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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 日 石 头 寨

过了几日小雨,冬寒正厉。伴了拍片的记者,溯黄果树大瀑布的母亲河--------白水而行,取向有名的布依山寨------石头村。前几日的冬雨没有让道路太过泥泞,涵养了水分的路是湿湿的,虽然没有干透,但却正好。车轮碾过即不会扬起尘沙也不会溅起泥汤,使路人受苦。天,灰朦的。云不凝重,久未露面的太阳会在云薄的地方洒出一点光来,给人一点希望。远山的雾是刚起的,并不是太浓,隐约能够看清各有象形的山。那四周的山腰就是傍山而建的布依山寨了,石头房子拥簇在浓密的树丛中间,山脚下便是滋养了白水水脉“营养”的布依人家土肥黑亮的田垄。如果是阳光朗照,绝然一幅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乡景美图。

汽车刚避出大路,转过两座山和刚建成的希望学校,石头村的房舍也历历于目了。那建在山腰,山脚的房子营营垒垒,依山取势,依地造型,一致的青石蔓延在河的左岸,;笼罩在冷冷迷朦的气雾中,眼见着那可爱的房子终于近了,人的心情也跟着激动起来,路边的白水河突然出现在眼里,使激动的心情更增加些许惊喜。

冬季的河水枯消了不少,但却十分的清冽。夏秋季节,这河中的水是奔腾而且含蓄的。河段中有一段横梗突兀着一道道巨大的层积岩。秋的丰水季节,那经过了长年途奔涌而来的河水却没有一点疲惫的感觉,而是在这河道的阻碍上跳跃着前进,犹如一群奋踢奔腾的骏马。再往前一些,腾挪跌宕的水又变的十分的平静和厚实了。那一块静淌在村寨门前的水域是一块乐园,因为它的平静,成了布依妇女浣洗衣衫、涤米洁菜的绝好去处。寨门口下河取水的台阶早已被妇女们的脚步磨得光滑了,就连光着屁股从这里下河嬉水的孩子也乐意享受走在这光滑的石头上得到的一分惬意。这一湾水域是浅静的,却又有着自己的“规矩”。石坎是妇女们的“领地”,在那里洗浣时,他们会按照自己手上的活有序的忙碌,如果有洗涤食品的,那一定是在最上游的位置。下水去玩的孩子会从石坎上小心的走过,绝不会轻易弄脏了长辈手上的活计。下水后,他们还会轻轻走出几步,然后再一个筋斗栽进水里,过一会后才有从下游远远地冒出湿漉漉的脑袋。斜阳里,孩子们嬉起的水花和天真的笑靥被染得金灿灿的。更远一点的地方,古桥的桥墩下,悠闲的老牛伏在水中,露出一对大角举着两个硕大的鼻孔对着孩子们的方向“观望”。露出水面的牛头和牛背周围时常会游弋着几只红顶白毛的鹅和一群花花绿绿的鸭子,它们不时用嘴梳理着羽毛,体态雍雅而自然。鸭子的胆子似乎要小一些,老牛的每一次晃动都会将它们惊开去,等到老牛复归不动的时候又试探性的回到原来的位置。鹅却依然我顾,不惊不乱,颇有大将风度。河两岸一排老柳丝丝连连,轻抚着水面。耕劳的农夫往家中回,这个时候就是村寨的一天里最热闹的光景。

而今这冬日的水却变得极为的温婉平静了,似少女的手,柔荑般的抚着经历了一个秋夏大水冲刷的石梗,它弯弯曲曲游绕在上面,或急或缓,变着姿态却又生出许多趣味来。河堤的老柳只剩了稀疏的细丝,还未落尽的柳叶被风一筛,又飘落了不少。有幸落入河中的枯叶像一只波斯的小船随静静的水游开去,在水面划出一道温柔的涟漪,这涟漪犹如它生命的延续,留给世间最后一份精彩。因为水枯,河堤的石坎上尽是鸡、鸭下河觅食留下的泥脚印。

不知是什么日子,村寨门口聚集了很多人,男人扎成堆,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人堆里不时冒出阵阵青烟。放了周末的孩童骑着自己平日里上学用的漂亮的自行车在寨子左近的路上追逐取乐。妇女们在拱形的寨门前拉着家常,山上的人家户石板的屋顶上起了炊烟,抬头望着那厚重的建筑心里不禁生出许多感慨。我想布依的先民对土地、对河流是尊崇的。那山腰上修建的石墙,搭盖的石瓦都被岁月磨得白净了,极多都是“三合院”的样式,有的人家已经在屋里住了几代人了。而平缓一点的地方却多是新近才砌的房子,趁着冬闲的时节,山下近河的几户人家在忙着盖建新屋,有的已经下好了地基,有的已经砌好了石墙,有的已经封了屋顶,就像一个石头建筑的正在进行时一样呈现在你的面前,很多人家新房的屋顶都已经改成了钢筋水泥样式的平顶,突兀在那些老旧的人字顶的房子中间很是显眼,河边的沃地又多了几堆石料和沙土。从寨子泥泞的小路上走进寨子,几只狗正在撒欢的纠在一起,臃肿的老母鸡悠闲的觅着食,见到生人靠近就咯.....咯的叫。顽皮的小孩互相打闹着,玩得欢了就跑到洼了水的地方使劲的跺水,带着泥的脏水立即溅在伙伴的身上,于是又高兴的笑了起来,等到大人从老远的地方喝骂传到耳朵里的时候才又停住了动作吃......吃的跑开去。寨子里人家的老屋多半都歪斜了,那些不规矩的建筑上都用绿色的油漆写着一个“拆”字。这是当地政府准备将它作为一个布依民族村寨旅游区而作的规划,村陌上的石板也是政府出资铺垫的,从寨子中走出来,阴霾又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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