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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启钤开发建设北戴河

1916年,一位被当时政府列为帝制祸首之一而遭通缉的人来到了北戴河海滨,他被北戴河海滨的秀美风水所吸引,决心要在这里建别墅以度终年。不曾想北戴河海滨由于他的到来,历史发生了变化,中国人在这里表现了丝毫不逊于外国人的建设管理才能,北戴河海滨也在他和同仁们的经营下成了当时东亚第一的著名避暑胜地。

他便是素以“稳健干练、事必果行”著称的朱启钤。朱启钤祖籍贵州紫江(今贵州开阳县),字桂辛、谱名启纶,晚年别署蠖公。1871年生于河南信阳,幼年即丧父,从小寄居在湖南长沙外祖父家。19岁时随其姨父即后来担任清朝大学士与军机大臣的瞿鸿禨进入四川,当时瞿任四川学政,在任上替朱启钤捐了一个府经历。瞿鸿禨任满离川后,朱启钤便以捐来的这个小职衔,留在四川开始了宦途生涯。戊戌变法以后,中国社会发生了大动荡,瞿鸿禨是亲近维新党人的,因此后来遭到了慈禧太后等人的黜用。朱启钤那时也受到维新思想的影响,成了他后来有所作为的思想基础。

瞿鸿禨失势后,朱启钤以其干练和友人徐世昌的推荐而为瞿的政敌袁世凯所重用,以至后来当过北洋政府的五任交通总长,三任内务总长和一任代理国务总理,他也“士为知己者死”,极力拥戴袁世凯复辟帝制,并出任登基大典筹备处处长一职,很是风光很是滋润了一阵,这也是他成为通缉对象并一生被人诟病的原因。

在朱启钤来北戴河前,北戴河东部多为外国传教士所居住,中部则为石岭会所据有,而西部即莲蓬山一带,因曾是德军营盘,所以多是德国人的居所。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人因是交战国侨民而遣返,他们“纷纷售屋而去”,于是中国的达官贵人们,便争相来到北戴河海滨,并大多在莲蓬山一带买楼筑屋,以备避暑休养之用。这些人起初自顾不暇,更无能力做事。在利用宗教势力结成团伙的外国人面前便显得软弱无力,黯然失色。那些传教士及有地位的外国人也往往对住在这里的中国人瞧不上眼,打心眼里藐视。

朱启钤1916年首次来北戴河时住在了他任津浦铁路北段总办时的德国工程师白克纳家中,翌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中国在英、日等国的鼓动下对德宣战,白克纳被遣返回国,朱启钤便用8000元买下了白的别墅,但该别墅地处刘庄石岭会附近,朱对外国人的一些做法感受颇多、感觉不佳,于是不久便以存素堂的名义从张翼之子张文孚(字叔诚)手中用1359元买下莲蓬山原公园路一带的土地,自己设计建造了一座别墅。

别墅于1918年经当地祁姓包工头建成,地址为原公园路8号,朱为之取名“蠡天小筑”,是取春秋时越国大臣范蠡灭吴国后脱离官场隐于商贾的意思。这是一座类似曲尺状的建筑,曲尺直角在东北,构造实用大方不奢华,这与朱启钤本人喜爱营造熟悉工程有关。“蠡天小筑”东南有一洋式小亭,垒石为柱、彩石为瓦,很有特色,是由德国建筑工程师魏迪锡在归国前义务设计,由当地建筑承包商阚向舞于1923年义务修建的。朱启钤移居“蠡天小筑”后便将刘庄的别墅卖给了军火商人雍涛(字剑秋)。后来雍涛在东山等处另建别墅,又将刘庄的房子转赠给了朱启钤的五女儿朱湄筠。

朱启钤在修建“蠡天小筑”的同时,在别墅小路西边帮好友段芝贵(字香岩)修建了一座别墅(原公园路7号),但这座别墅段芝贵基本未用便以8722元的价钱卖给了朱启钤,因“蠡天小筑”在东,这座别墅在西,于是朱家便有了东西两院之称的别墅。1923年,朱启钤又对西院别墅楼加以部分改建,在室外加上了连拱明廊,使其和北面同功堂的两幢别墅保持一致的格调。同功堂是梁士诒、任振采、朱启钤、曹汝霖四人的联合堂号,他们曾从交通银行获得红利4万元,四人约定不分这笔钱,以同功堂名义存入银行保存,此两幢别墅即以此款建造,建成后梁士诒来过一次,曹来过多次,任未来过。后来梁、朱、曹都退出同功堂,这两座别墅就成了任振采一人的,但由朱代管,因任振采(号风苞)为交通银行总裁,所以这两座房子经常供与交通银行有关的单位使用。别墅由德国建筑设计师魏迪锡设计,由当地包工头阚向舞施工,盖得颇为讲究,不但卫生设备齐全,而且有自备发电机发电,其舒适程度与大城市豪宅没有多大差别。这两幢别墅中东边的那幢(原公园路2号),也就是“蠡天小筑”北面的那幢别墅,任振采于1945年让给了朱启钤。

在这附近,即公园路1号、4号和5号也都是朱启钤家的别墅。

朱启钤的别墅现在在北戴河也很少有人知道了,但提起“朱家坟”,则几乎家喻户晓,因为朱家坟几十年来已成了当地的一处名胜。

朱家坟很有特点,整个墓地的建筑规划、结构布局完全是由朱启钤自己仿西洋和中国湖南长沙一带墓地式样进行设计并监督施工的。墓地占地约6市亩,墓地主墓原定为朱启钤夫妇两人合葬墓,内设一室二穴,分男左女右,朱启钤的继室于宝珊夫人1927年去世后便埋在了这里。因该墓建筑别致气派,又靠近莲花石公园,距观音寺不远,所以建成后便吸引了不少游人。据1929年8月29日《益世报·海滨专刊》载:“公益会发起人朱桂辛氏之于夫人,葬于北戴河,墓地建筑仿南方式,甚宏伟。乡民赴庙会者行经其前,不知为墓地,多有焚香跪拜以祷告者,其愚殆不可及”。

看中北戴河海滨风水在此建私家茔地的,还有大军火商雍涛(字剑秋)和富豪学者卢靖(号木斋),地点分别在莲蓬山东面和东山东坡路,但它们的命运却远不如朱家坟,这两处坟地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爆发的“文化大革命”中被彻底毁掉了。不象朱家坟后来还在当地政府的帮助下修葺一新,成了一个独特的旅游景点。

现在到朱家坟参观游览,可以见到为纪念朱启钤建设北戴河所做贡献的碑文和塑像。朱启钤一生经历了晚清、北洋政府、日伪统治、国民党统治直至新中国多个时期,道路复杂曲折,有功也有过,而他在退出政治舞台后为北戴河的开发建设做出的有益贡献,为他复杂的一生涂上了一笔明亮的色彩。

朱启钤在北戴河莲蓬山建了“蠡天小筑”后,每年夏天都来海滨避暑。在这里,面对石岭会和外国人“骎骎侵行政主权,乃行政官放弃不问”的情形,又值政府倡导村市自治之际,朱启钤利用私谊公交号召组织在海滨避暑的中国上层人物创办地方自治公益会。1918年7月发起组织时,决定先行捐资办实事,以修路作为第一步。翌年4月,西山马路修成,于是开始制定会章,并兴建莲花石公园,商借公房为会所,开展一系列正式成立公益会的筹建工作。1919年6月16日,朱启钤联领段芝贵、周学熙、施肇曾、梁士诒、周自齐、许世英、同功堂(曹汝霖的代称)、王克敏、张孤、吴颂平、雍涛、任凤苞、汪有龄、李希明、吴鼎昌共16人向内务部和直隶省呈文,要求组织北戴河海滨公益会,并呈拟具的章程。

这呈文是一份很好的历史文件,不妨转录于下:呈为组织北戴河海滨公益会,拟具章程,呈请鉴核事:窃查北戴河海滨界在昌黎榆关之间,背倚联峰,面临渤海,天风浪浪,云山苍苍,为北方避暑胜地。往岁西人揽胜,联袂偕来,小筑幽栖,藉消长夏。自前年京奉局展修海滨铁路,每逢夏令,国内士夫亦复纷如云集。一弓既拓,百堵皆兴,人境结庐,乐郊共适。惟是地方交通、卫生,以及保存古迹事宜,属在海滨,未遑议及。查东西各国,对于山川名胜以及公共事业,或由政府议备,或由地方整理,或由团体提倡修饬,均不惜巨资,俾臻完备。盖山川草木之菁英,实为国民高尚之精神所寄,而公共事业之兴举与否,尤为居民自治能力之表示也。北戴河东山一带,教会及外宾虽有乐克保会(即石岭会之音译──笔者注)之设,然按其组织情形,盖仅以谋私人感情之联络。际兹居民日繁,百端待治,交通、卫生尤关紧要,苟无处理公共事务之集合,何以促进村市自治之精神,矧为《自治条例》尚未公布,公共组合尤为必需。启钤等爰发起公益会以为之倡,并捐助款项,先从修筑西山马路入手,逐渐扩充于东、西二山,并徐图兴办其他善举。谨拟章程,呈候核示。如蒙俯准,即当依据章程,克期成立,并乞饬令临榆县知事及海滨警察局长妥为保护。除分呈直隶省长外,理合呈请鉴核,迅赐批示,实为公便。谨呈。

一个月后,内务部于7月21日发批复文:“该具呈人等发起组织北戴河海滨公益会,捐资先筑马路,徐图兴办卫生慈善等事,用意甚善,检阅会章,亦无不合,应即照准。”

1919年8月10日(农历七月十五日)公益会在西山召开成立大会,有43人列席,还有3人以书面委托方式参加。会上公推梁士诒(燕孙)为主席,推举朱启钤(桂辛)为会长,王郅隆(祝三)为副会长,王克敏(叔鲁)、杨以德(敬林)、李士鉴(希明)为董事,张弧(岱杉)、施肇曾(省之)为监事,并指定吴熙宗(颂平)、吴鼎昌(达诠)、管凤和(洛声)为干事。越日开第一次常会,议决应办事情,并由会员分别认捐款项,以便“积极进行用达模范自治之始愿。”

公益会成立之际,全体会员还在德国人巴贝的别墅前留影纪念。

公益会正式成立之际,由公益会开辟的“莲花石公园”也已建成。公园位于莲蓬山的东边半山坡上,园内有奇石直立,形似莲房,又有圆石凸出地面,形若荷盖,所以取名“莲花石”。莲花石南立有石碑,石碑正面有总统徐世昌署水竹邨人的亲笔题诗:“海上涛头几万重,白云晴日见高松。莲花世界神仙窟,孤鹤一声过碧峰。汉武秦皇一刹过,海山无恙世云何。中原自有长城在,云壑风林独寤歌。”石碑的背面是由朱启钤题记,由1916年至1917年间任交通总长的许世英书写的“莲花石公园记”。

碑记全文如下:临榆县西六十里曰戴家河,明季海运帆樯波属,今为京奉支轨尾输地,而北戴之名特著。背倚联峰,拔出水平线四百尺。渤海襟其前,晴日当空,水山一碧。长城东峙,奔牛矗北。萦袅天际,嵚奇蔽亏。游屐乍经,曷止忘暑,几可忘世。联峰多奇石,翠薇眺瞩,柎萼偃伏,轮囷者若房,怒目者若的,擎立者若盖。倚筇四望,直万顷芙蕖,几忘其为石也,是名为莲花石。半山以上,万松交摩,鳞鬣隐坑谷,苍翠作殊态,入耳疑风涛声。林壑幽美,兼一峰之胜,则今之公园在焉。光绪中叶,海疆多故,旅大威胶既约质,海军遂无良港。英教士甘林适于联峰绝顶筑砦室,守者惊以告,大府恐复为有力者所攫,失我奥区也,特檄张公燕谋周视海滨,寻以滩浅不能容巨舶乃罢。联军起,德人屯偏师于莲花石,梵宇民墟,夷为灶幕。侨商乘势度地经营,衡宇栉比,与石岭金沙之烟树楼台,交相掩映。盖斯时地久等于瓯脱,主客杂居,无复过问。鼎革以还,风会一开,邦人士来之游者日众。丙辰秋,许君静仁长交通,拓海滨支轨以惠行人。余时以逋客结庐于西山之麓,野服徜徉,咨考故实,深惧山川风物不可以久存也。乃谋倡自治,立公益会,修路筑室,井湮木刊,前邪后许,西人亦敛手无异词。张公哲嗣文孚君复允慨捐别业,以公诸世,而兹园以成。临榆令周嘉琛又为之禁樵苏、杜侵夺,名山胜迹,庶几获全。今年秋余约静仁来游,欢聚累日。每当皓月临虚,葛巾芒屦与中外士女偕游。松影潮声,行歌互答,觉人天相感,物我俱忘,是则孔子所谓“与世大同”,庄子所谓“相忘江湖”者也。余虑后之来者,忘其所自,且不足以彰张氏之高义,故纪其始末以为异日之徵。园既成,今大总统徐公赐诗有“海山无恙”之句,谨沐手拜嘉,勒之贞珉,以寿此石。中华民国八年,岁次已未,八月十五日。

紫江朱启钤记秋浦许世英书

镌刻着这篇文章的石碑,至今仍完好地矗立在现“莲蓬山公园”内的莲花石旁,展示着北戴河海滨的那段沧桑史。

北戴河海滨公益会自1918年7月组织筹建至1932年5月河北省政府采纳该会的建议成立海滨自治区时,历时14年。其中朱启钤筹建及任会长历时10年,后4年由朱庆澜任会长。

朱庆澜(1874——1941),字子樵,浙江绍兴人。出生于山东济南。19岁投军东北,任奉天凤凰县知事、安东县知事等职,后随赵尔巽调四川,任四川新军第33混成协协统等职。1911年辛亥革命时任第17镇统制、四川副都督。民国成立后调北京,任总统府高级军事顾问。后调任黑龙江督署参谋长、民政长。1914年代理黑龙江巡按使。袁世凯称帝时,加封为一等子爵。1916年被段祺瑞内阁任命为广东省省长。1917年参加护法运动,把省长亲军20营交给孙中山统辖。1922年应张作霖邀任东北中东铁路总司令兼东三省特别区行政长官。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朱庆澜在上海成立抗日后援会,募捐支持东北抗日义勇军。1932年为国难会议会员。1936年任国民政府赈务委员会委员长,1941年病逝于西安。

由于局势的变化和公益会作为地方自治组织行使行政权力的能力及与国家组织机构之间的矛盾,尽管公益会骨干们“缕缕心血,惨淡经营”,但仍有许多困难无法克服。于是,朱庆澜便于1930年夏向省政府作了建议在海滨避暑地建特别区,设立国家自治机构的报告。当时的《益世报》评该报告“对于北戴河海滨外交、市政等,都有彻底妥实的建议,非但可以发展北戴河市面,并且对于海滨社会的安全,外人势力的膨胀,均有相当防卫。”

这份建议报告载在1930年的《北戴河海滨公益会报告书》内,全文如下:北戴河海滨自前清光绪二十四年辟为避暑地之后,准外人杂居,距城既远,行政官厅鞭长莫及,外人纷组团体,有石岭会、东山会、庙湾会,竞自修治其一部分之道路与其区域内之电灯并卫生诸事,公然按户征地捐。德人汉纳根且刊布红皮书,议仿上海等租界设工部局,骎骎喧宾夺主。民国七年,中国避暑人士鉴于我不自治他人即将代治,爰组公益会。创修道路延长40华里,树木除保存原有山林外,设苗圃培植各种林木,建公园以保名胜古迹,以便公众登临,设医院以重卫生,其他公共体育场、公共浴场以次设立,此其经过情形也。

现在外侨日多,地方日形繁盛,而行政上之管辖依然为临榆县之乡村,只设有公安分局,不属之县政府,更不能直属省政府,仅受辖于临榆公安局,权力薄弱,对外侨管理当然一切放任,建设亦当然了无所闻。当此举国倡言收回租界,取消领事裁判权之际,以中外杂居之避暑地,乃自暴露其政治缺点,此应请省政府亟谋行政改革之要点一也。

在昔外人侨居其地者,传教士之外,若外交界之使领与商贾医士教职员等,有时酒醉驰马、殴人、采折山花,警察不敢干涉,自有公益会以来,随时纠正亦就范围,可见整理约束并非困难。然公益会耳目难周,权力不及,近俄侨日多,皆无业游民,并有操不正常之营业者,不能严密取缔,治安无法维持,后患不堪设想,此应请省政府亟谋行政改革之要点二也。

公益会会员捐助之力近三五年筋疲力尽,勉强维持现状已左支右绌,固已无进行建设之能力。已修之道路皆随山势为平坡,雨后山水冲刷,不随时修治便前功尽隳。树木之保育长养,10年20年乃能成活,如西联峰20年前多合抱之树,民国初元以地方自治不得,人斫伐为童山,东联峰之树本会力为培护,添栽频年,有地方劣绅擅伐情事,待请官厅制止,斫伐已不少。总之无行政之辅助,公益会势难存在,待其已有之基础,毁弃再谋兴举,劳力更多,此应请省政府亟谋行政改革之要点三也。

地方经营发展,游客必年盛一年,商贩百工之用途,园艺物产之销路,于民间生计不无裨益。沿海渔业,近年汛期日渔轮闯入近海一网打尽,吾国网罟值亦不资,或牵引而去,或撞毁残破,民间饮恨吞声,莫可如何。庆澜去年及今年均电恳东北海军沈司令军舰为之驱逐,此关系民生重要问题,应请省政府亟谋行政改革之要点四也。

谨按县组织施行法,拟请就避暑地区域以内之赤土山、单庄、刘庄、草厂、王胡庄、河东寨、丁庄、陆庄等村划为特别区,正式设立自治机关。调查人口测量土地,并先整理卫生清洁,联合保卫治安。公安局长之地位,应协助自治之进行,予以明了规定,职责管辖均须另行分别以期妥协,而人选尤以通达治体,勇于建设而熟谙外交情势者为合格。经费就地筹捐,用途公开。筹捐应省度情形,不能如增加人力车等捐之漫无限制,使旅客感生活程度之日高,又如增加沙捐之窒塞,其运输销路更应顾及善良风俗之保存。前者民政厅孙厅长亲临视察本会,今抑承省政府注重地方之意,条列刍荛之见,伏乞采择施行。

1933年11月27日下午6时,北戴河海滨公益会董事会议在天津法租界盐业银行楼上开会。这个会实际上是交接会,在此之前的1932年6月,河北省政府已采纳公益会的意见,改北戴河避暑地为北戴河海滨自治区,颁定了区自治章程,设自治区公署管理行政建设,规定公益会执行区议会职权,公益会原来代行地方行政机关权力也就到此停止。但当时正值国际联盟调查团去东北调查“九·一八”事实的经过和战争责任,行前要在北戴河停留做准备,时任北平绥靖公署主任的张学良以京奉铁路局与当地关系密切为由,速议由京奉铁路局局长高纪毅为公益会会长,并指定臧启芳为副会长执行区经理。但臧并未到任,1933年1月援例又举钱宗泽局长继任为会长,7月举李宝琛为副会长执行区经理兼公安局长,后来殷同任铁路局局长,又援例举殷同为会长,这也就是公益会11月27日在天津盐业银行召开董事会议的原由。参加这次会议的,除会长殷同及当然董事魏镜如、鲁际清、史敬一(按照公益会拟定自治区筹备办法并经省政府批准,省民政、实业、财政三厅长与京奉路局局长为当然董事,路局局长兼任公益会会长——笔者注)外,还有董事朱启钤、严智怡、曹汝霖、吴鼎昌、任凤苞、徐济,监事卞白眉、张伯勉,干事吴熙宗、管凤和与河北省主席于学忠(字孝候)。

会上,吴鼎昌报告了公益会的工作,他说:“本会于民国七年中国加入欧战后成立,并非为个人娱乐起见,完全为争国际地位,不忍坐视地方事业经营之权落诸外人之手。人们共知,其始修道路,建事务所、公园、医院皆会员各解私囊为之。民国十年始由路局每年补助4800元。”省主席于学忠在会上说:“中国地方为外国人所称道者,北戴河海滨首屈一指。”而早在1924年,外国人办的邮报就指出公益会“成绩斐然,在远东罕有其匹。”

这种自评和评价,应该说还是符合实际的。

北戴河海滨公益会代行地方行政机关权力的14年间,不改初衷地做了很多实事,这在中国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概括起来,公益会所做实事可分维护国家主权积极发展地方与创立自治模范、积极开发建设两个方面。公益会遵照章程,在开发建设北戴河方面做的具体实事有以下几个方面:(一)联谊募资,筹措开发建设资金;(二)统一规则,修路建桥;(三)兴建苗圃,绿化造林;(四)开辟公园和保护名胜古迹;(五)建立事务所和开辟公共浴场;(六)设立医院,资助教育;(七)规划市政,健全管理。这中间,朱启钤的贡献是最大的,最主要的,朱启钤在1927年12月的《北戴河海滨公益会报告弁言》中也提到:“十年之计树木,百年之计树人。以言树木,则东联峰之成效已覩,比且推及于西联峰;以言树人,学会(指主旨绿化园艺的渤海学会——笔者注)之结合不能不谓之已具基始。此十年间,本会缕缕心血所铢积寸累,以缔造经营者,固皆彰彰在人耳目间。同人力所能及,必继续奋勉,达其发展地方以保主权之愿望。纵他日者或不免于摧残破坏,或更从而发挥光大之,同人固无所容心于其间,盖凡所设施,皆附丽于海滨地方者,本会同人势不能负之而趋也。”这些,也就是北戴河人至今还在念叨他,并同意为他树立铜像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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