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里,约了几个好朋友,带上女儿一同游览了美丽而神秘的神农架。而常常回旋在脑海里的不是云雾缭绕的风景垭,不是孤峰兀立的板壁岩,不是一览众山小的神农顶,不是高耸入云的燕子垭,不是飞流直下的金猴瀑,也不是风景如画的画廊谷。而是朴实善良的一对老人。此次神农之游,我们采取的是自助游。临行前带了很多食品,生的熟的装满一行囊。一路颠簸,傍晚来到了神话般的木鱼小镇,迎接我们的是事先联系好的一对六、七十岁的老人,大家自然的称呼他们——婆婆、爷爷。
老人的儿孙都在城里工作和读书。三层楼的白砖碧瓦,一楼出租给商人,二楼老人自己住,我们一行住在三楼。安顿好后,几个“妈妈”并下到二楼的厨房准备晚饭。而婆婆已经在厨房等候。她告诉我们油盐将醋的存放地方,煤气的用法。然后不经意的出来进去。大家把带来的食品摆了一案板不停的整理着,都希望一显厨艺。
洗着红彤彤的番茄,我自言自语的说,要是有几个鸡蛋就好了。大家兴奋的议论着明天的游览线路。不知什么时候,婆婆捧着几个鸡蛋送到我面前:“姑娘,鸡蛋有了。”我激动的看着老妈妈,仿佛看到了去世多年的母亲。
一阵锅碗瓢盆丁冬作响后,大家开始品尝着美味佳肴。正当我们准备收拾残局时,爷爷领来了一位中年男子——司机兼导游。司机不停的向我们介绍着旅游线路,爷爷告诉我们,司机是熟人,价格公平,不会让我们吃亏,还不停的叮嘱着明天要多穿衣服。我们不仅感受着老人的热情与细心,更让我感受到父母般的爱怜。
一天的旅游在快乐而惬意中度过,下车后几个“妈妈”还不忘到镇上带点做菜的作料。当我们来到厨房,装满油盐酱醋的瓶瓶罐罐已摆在了案板上,显然老人是专为我们准备的。为了不影响我们做饭,老人已经提前吃过了晚饭。婆婆招呼着我们做饭,爷爷兴趣昂然地讲着昨晚奥运会的夺金情况。好一副其乐融融的合家欢。
神浓架的天如同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早上还是阳光灿烂,下午并下起了蒙蒙细雨。但这并没有影响大家的游兴,因为细雨中的神农架显得更加神奇而美妙。当大家回来后,一下车并想起了晾晒的衣服。不得了,衣服湿了明天可没有换的。当大家奔到房门口时,一排干爽的衣服早已挂在屋檐下,孩子门欢呼雀跃,大人们拍手称好,而我则感叹着:老人多么象我的父母啊!
第三天正好是女儿的生日,我们把蛋糕摆好后,女儿把两位老人请到了上座。大家兴高采烈地唱着生日歌,老人也象孩子似的拍着手。女儿正而八经的许着愿,然后将切好的蛋糕最先送到了老人的手中。看到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着菊花般的笑容,我仿佛又看到了父亲母亲。席间,我问女儿为谁许愿,女儿悄悄告诉我,是为婆婆、爷爷许愿,她说:婆婆、爷爷非常象过逝多年的姥爷、姥姥,所以祝他们健康长寿。
一晃,大家的假期要到了,晚上我们将事先商量好的每晚20元的住宿费收集起来交给老人。当我们来到老人的客厅,讲明来意时,话还没说完,老人并打断了我们的话:“你们是不是看不起我们乡下人,难道我们是冲着几个钱把你们迎来得吗?”“不管怎么样,住宿费总应该交的吧?再说几天来我们不仅麻烦了你们,而且用了不少煤气......”老人真生气了:“这话可就见外了,难道钱比感情还重要吗?再说你们也给我们带来了快乐不是。”我们还能说什么呢,只好回房间再商量对策。
早上,小镇沐浴在晨曦中,一屡屡金色的阳光象一条条彩虹射在小镇上。我们多么想再看一眼神奇而美丽的神农架、再看一眼清新而幽静的木鱼小镇、再看一眼朴实而善良的老人。汽车已经等候多时,我们收拾好行装,依依不舍得与老人道别。孩子们不停的说:爷爷、婆婆再见。大家上车后,按着既定的方针,委派女儿与老人作最后的告别,女儿来到老人面前,代表大家深情的鞠了一躬,边告别边将一卷钞票塞到老人的衣兜。谁知老人迅雷不及掩耳,一下抓住女儿,三步并成两步,将半个身子伸进车厢,仿佛怕车跑掉似的。生气的将钱塞到我手里,一张扭曲的面孔,仿佛五官都挪了位,嘴里不停的大声埋怨着。几天里,我看到的爷爷总是步履蹒跚,慢条斯理,今天的举动让我出呼意料,想不到老人有如此一般的爆发力。看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庞,看着老人和蔼而怨恨的表情,我真的想叫一声:爸爸。可是大家什么也说不出来,有的只是热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汽车在老人的目送中徐徐开动,频频招手的老人也在山路拐弯时消失。车外景色依然那么美,路边的野花依旧那么艳,可是大家已无心欣赏,因为心还拴在神农架,情还系在木鱼镇,神还留在小楼里。
啊,美丽的神农架!啊,善良朴实的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