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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满江湾醉游人

在松原市前郭县哈拉毛都镇东南一隅的江湾沃野上,有一道向,流去的溪水,形似东侧白浪滔滔的第二松花江,静谧澄澈、逶迤婉蜒。刚刚进入盛夏时节,硕大肥嫩的荷叶便拥拥簇簇重重叠叠地铺满了五里河面,密密点点的粉红荷蕾犹如一群群忍俊不禁的少女“出浴”,光彩耀野,磬漫江天,招致帆停鸟旋行人伫足忘返。值得称道的是冬季虽经漫长的冰雪奇寒,夏日所承受的光照气温虽不如塞上同族姊妹,但这荷花却与江淮红莲、两广荚蓉毫无二致。

这,怎能不令人叹为观止?

早在饥食膻肉渴饮酪浆的成吉思汗始祖孛儿帖赤那,率部从额尔古纳河的密林,西渡腾汲思海(今呼伦池,步入鄂嫩河上游不儿罕山(今蒙古肯特山),驻牧的时候,早在成思汗仲弟哈布图哈萨尔二十四世孙恭格拉布坦,在乾隆十年上奏朝廷,获准复领扎萨克职衔,执掌郭尔罗斯前旗旗政的时候,这道溪水里盎然怒放、悄然自落的荷花,已不蕾衍了多少春秋。及至恭格拉布坦六世孙齐默特色木丕勒升任哲里木盟长,总领科尔沁六旗和扎费特旗、杜尔伯特旗、郭尔罗斯前后二旗,号称“十家王头”的时候,见到这郭尔罗斯草原娇艳繁盛的荷花,东濒千载不废的江河,西靠巍巍莽莽的山地,便急不可待地选聘能工巧匠,在其九峰环绕、一片古榆覆盖的公爷府旧址上,仿照京都官邢样式,扩建了规模庞大的王爷府。每当气势雄伟的崇化禧宁寺敲响宏亮的晨钟暮鼓,每当牧人在山下燃起熊熊的簧火,伴着马头琴唱起悠扬的民歌,悠闲的齐默特王爷便伫足双龙滚脊、飞檐凌空的古建筑门前,透过繁茂的古榆树隙,东眺山下绣丽野景。难怪《蒙古地志》下卷记载:“王府西与南和连绵起、伏的丘陵相负;东及南面临坦坦平原的旷野;东有郁郁苍苍的老榆树林;婉蜒流水的松花江,由南向北,缓缓而流”,江边艳丽的荷花,江上往来的白帆,“从林隙中隐隐可见,时时可听到摇橹声及曲调幽美的号子声”。

往事,虽然久如残烟,但由于骁勇善战的马背民族,大自然的天之骄子,历经长期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已与天地万物结下了不解之缘,所以,世居这里的农牧民,至今仍有崇山敬水、赏花爱草的天性。如有谁前来造访,便不难发现赏荷爱荷、奉荷为祥瑞希冀之情,早已融入其生产生活,以至家常礼俗。就这里的山林田亩,江原的沟泡堤坝,他们惯用的不是上古称谓,当代名号,而习以荷花命名,叫某某自然景点为"老莲塘"荷花泡“莲蓬坝”,甚至连新生婴儿的乳名也常拟为“荷叶”、“莲子”、“苞蕾”、“红莲”等等。即或与村邻有相重者,也不避讳。如果恰逢几个重名儿童相嬉一起,以其名谈荷,以荷致趣,兴致浓时,他们便会摇头晃脑、指手划脚地告诉你,节日里他们是怎样烹荷藕,吃莲籽,煮香喷喷的荷叶粥的……

这,艳耀江天的荷花,又该何以称之?

回首当年,这里的荷花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江原上的柳通花草光了,斑白的碱花连成片了;山上浓密的古榆杨槐砍净了,裸露的坡地现出了条条深沟大壑。人们说,王爷的气数己尽,连荷花也走了

现在,这荷花盛开的五里河段,上下各建小型电灌站一座。村民筑坝拦栅,投放鱼苗,己将其辟为精养鱼池。朵朵鲜荷诱鱼游,条条锦鳞戏荷艳。这娇艳婆娑攀香四溢的荷花,背靠辽阔的江天,面对绿波滚滚的稻田,遥映茂林苍翠的陡坎,含烟藏珍的山阙,以及山下往来的行人车辆,景色该是何等壮观!

有人说,野荷绝而复萌,这是哈拉毛都农牧民吉祥如意的象征;有人说,荷花增辉添色,这是盛世呈祥的表现。如果,将决心整治国土、矢志建设家乡的草原“愚公”,与昔日顾贪图享乐,面对水干荷绝只能发出哀叹的封建王爷相比;我们说,这不正说明马背民族的子孙,郭尔罗斯草原健儿,一代更比一代强吗?

荷花,骄傲神奇的荷花,人之为耶?天之赐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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