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盖棉被睡觉的夏天--骑自行车环游青海湖)
2004-7-23北京天气:也不知道是连续第几个阴天了
今天早上六点半,我就从床上爬起来了,飞出去买火车票,一晚上总共睡了四个小时,脑子晕得厉害,糊里糊涂的把钥匙都丢了。
灰蒙蒙湿腻腻的北京,让我想起了《未来水世界》,或者是正在热映的《后天》,难道温室效应真的起作用了?以前总在抱怨北京干燥,今年这个闷热的夏天,总算给了我报应,心爱的相册熬不住一天甚过一天的湿气,全都受潮卷边了。
大学五年了,没有改变我一如既往的懒散,也没有让我对机械的城市生活更多一点适应。每天周旋在实验室和公司之间,累得不知所措;而闷热的天气和夜里宿舍楼边的工地更是让人精神崩溃。回想去年此时,刚刚小本毕业、无忧无虑的我还沉浸在对湘西的回忆和对箭扣长城的憧憬中。一年啊,生活的变化就如此之大。
2003年第一期的《中国国家地理》是山东专辑,从那时起,就对山东半岛雄鹰一样的海岸线产生了无限的向往。这个暑假就去那里骑车转转吧。从青岛骑到威海,去看看石岛的海草屋和成山角的天尽头;再骑到烟台;再骑到威海,去长岛溜溜弯;再骑到蓬莱;甚至可以坐船到渤海对面的大连,去会会一年没见面的老班长。
而这个美好的计划在即将付诸实施的时候,被导师隆重发布的暑期工作计划over了。根据导师的英明部署,我可能只有十天的暑假,而山东的计划至少需要三个星期。
我真的想逃跑了,逃跑这个词我向来是不屑一顾的,因为我觉得自己总能以最积极的态度面对生活。而这一次,我真的想逃跑了,既然逃到山东不可行,就逃到别的地方吧。
于是我想到了青海湖,高原上那颗美丽的蓝宝石。而骑车绕青海湖一圈,一个星期是肯定能完成的。
于是,修车、买地图、作计划、吃红景天……
于是,今天起了个大早,去买火车票。二十四个小时的火车,却没有卧铺票。无奈,只好买了硬座。从小到大,坐二十四小时的硬座,这该是头一回。
于是,买好票的我又坐到了实验室,准备干活,如果这几天不把活干完,估计连坐硬座的机会都没有了。
脑子依然晕得厉害,带上耳机,听着DeadCanDance的APassengerInTime,终于能写点字出来了。反正都是要逃跑的人,还那么多讲究干嘛,硬座就硬座吧,下午把自行车托运了,就万事具备了。
下午,又下起了小雨,不过和以前有所不同的是,这次空气清爽了很多,站在明光楼9层竟然能看到西山了。趁着天气好,和cqlantianguo(这丫ID太长了,以后简称CQ)骑车去北京西站托运。
刚到托运处大院门口,便上来几个人,问:“托运什么呀?”
“这个。”我拍拍自行车座。
“有发票吗?”
“托运还要发票?”
“当然啦,没有发票肯定托不成。”另一个人回答。
我以为这几个家伙又是所谓的“社会闲散人员”,因为北京站广场总在广播,有“社会闲散人员”借托运之名骗钱,所以就没再理他们。
径直往里走,大厅门口端坐警察叔叔一位,问我:“托运?”
“啊,托运自行车。”
“有发票么?或者车本。”
这回我可傻了,原来真的要发票。
赶紧和警察叔叔套磁,警察叔叔义正严词告诉俺,由于北京偷车现象太严重,所以市局下了通知,火车站托运自行车要出示购车发票……
汗~~~警察叔叔怎么知道我的车是买的黑车呢-_-!
而我多灾多难的暑假计划看来又遇到了大麻烦。
和CQ站在大厅的门口,淋着小雨。CQ提议说放弃托运,到西宁再买车子;而我则想先把自行车骑到天津去,再从天津站运走……
正当我俩自怨自艾之时,从大厅里面走出一位穿着铁路制服的阿姨,嗓音特别洪亮,“干嘛?托运自行车?”
我说,“是啊。”
“去里面,一号窗口。”
????
“不是说要发票么,我们没发票。”
“要什么发票!谁说要发票!”
“这位警察叔叔说的。”
“要什么发票,不要发票,他是管治安的,不懂,听我的,一号窗口。”
我看了一眼警察叔叔,发现他一脸的无奈与苦涩。
于是我和CQ推着车子就进了大厅。
从小,老爸就教育我,出门办事一定要多陪笑脸多说好话。我牢记在心,对每个穿制服的人物都先报以热情洋溢的笑脸以及甜甜的“您好”,然后主动介绍我们是北京的大学生,暑假要出去玩,绝对不是倒买黑车的,倒买黑车的哪会这么有病,花一百多块钱把东西弄到西宁去销赃啊?
于是一路畅通,十分钟,手续就搞定了。发托运单的大婶甚至非常帮忙地提笔在托运单上批示:“自行车,2辆”,省的后面同志再问来问去了。
办手续的时候,我抬眼望了一下门口,招呼我们进来的那位阿姨坐在长凳上正和警察叔叔聊天呢,警察叔叔还是一脸的无奈与苦涩……
出门的时候,不忘和阿姨说一声“谢谢您”,发现今天自己的嘴真是好甜。
坐上52路,去公司上班。路上,透过公交茶色的车窗望望,外面雨过天晴,缕缕粉红的晚霞飘荡在天边。久违了,北京的晚霞,你今天真的好美。
2004-7-27西宁天气:晴好
造物的上帝是非常不公平的,他把北京放在蒸笼里,把上海放在炒锅上,与此同时,他把西宁放在清爽的保鲜柜里,而且非常贴心地不时拿出来用风扇吹一吹。
不愧“夏都”的美名,我们一下火车,就被习习凉风爽得一塌糊涂了。
从托运处取出自行车,背上背包,戴上墨镜,cool!接下来,用十分钟时间买到地图。没办法,在火车站买一张地图都so难。我转了N个小店都没有,最后,一个卖成人保健用品的小店老板指了一个方向,顺着他指的方向,在街角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报亭里,我终于找到了地图,五元。
骑着车子在市里转悠,发现十字路口指挥交通的都是英姿飒爽的女警,看得我眼花缭乱。在大十字路口左拐,路中央的交警MM一个标准的向后转,刚好看到怪模怪样的我们,她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哦塞,好PP呀!!!我赶紧回以一笑,露出两颗大板牙。
绕城一周,最后相中了西宁邮政开的鸿宇宾馆,要了一个标间。晚上短信mazzy,才知道她们当年也住在这里,呵呵,看来我们都和邮电绿有缘啊。
入夜,飘起了细雨,小风嗖嗖地一吹,还真有点寒气刺骨的架势。我盖上宾馆厚厚的棉被,甜甜地睡了。
2004-7-28往返塔尔寺(54公里)天气:中雨
今日计划是去塔尔寺,往返54公里,权当准备活动了,顺便找找mazzy强烈推荐的酸奶。
计划永远是美好的,恶劣的路况加上瓢泼而来的大雨让我们的准备活动变成了地地道道的自虐。
一出西宁就在修路,修得天翻地覆,到处都是土,而且一路都在上坡,骑得我FT死了。快到湟中县的时候,天上飘起了小雨,而我早已经头重脚轻、摇摇欲坠,不知道是不是高原反应发作了。

塔尔寺位于湟中县,始建于明代嘉靖三十九年,是我国著名的六大喇嘛寺之一,是黄教创始人宗喀巴的诞生地。在纯正的藏传佛寺里,俺这个土老冒第一次见到了酥油、第一次见到了哈达,还有数也数不清的大喇嘛小喇嘛。可惜我不信佛,和那些大把大把扔现金的香客们自然也就没有共同语言。不过CQ乐意跟着他们,因为可以蹭到免费导游。凭着一个党员与时俱进的学习精神,他在每个景点都要蹭两三个导游,倾听不同版本的解说!我就无所谓了,人多一点的旅游团我更喜欢,人多就更能分散看摊的喇嘛的注意力,就方便我照相了:)




酥油的味道很重,也很香,让我禁不住想起奶油蛋糕来了,口水。很不明白为什么挺多人闻不惯酥油的味,二十斤奶才出一斤酥油啊,比奶油要精华多了。
午饭在寺旁边的一个小店里解决。在店门口,终于找到了卖酸奶的摊子。不过我第一眼看过去竟然没敢认,和我以前见过的酸奶太不一样了!很稠,果冻一样,放在碗里,要用勺子吃,非常过瘾的说。
我一高兴,买了三大碗,没想到CQ这猪头竟然不识货,说不好吃,FT,我就把三碗都吃了。
雨越下越大,我们靠冲锋衣扛着,逛完了塔尔寺;到回家的时候,已经不得不穿上雨衣了。雨中飙车很爽,除了能享受清凉的景色,还能看到刚刚翻到路边水沟里的汽车。CQ比较惨,他的鞋子没有GORE-TEX,自行车的后轮又甩水甩得夸张,二十几公里冲回来,他已经下半身湿透,泥猴一般了。
回到宾馆,上上下下都洗了一遍,我找服务员要烘鞋机,被告之,没听说过这种东西;电热器,人家说大夏天哪来的电热器呀;最后,电风扇?连总经理室里也没有!!看着服务员无辜的眼神,我知道她不是逗我们玩,在这个夏天需要盖着棉被睡觉的城市,电风扇是有点画蛇添足了。
我们把落地灯放倒,把灯头塞到鞋里,亮了一夜。这样,第二天起床时,鞋干了。俺以前只在塘沽这样烤过袜子,没想到烤鞋也挺好用的。
2004-7-29西宁至湟源(51公里)天气:晴
写今天游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可这里的太阳还煞有介事地高高挂着,甭说下班了,就是去喝杯下午茶的意思也没有。西部的太阳真是敬业,服了它。
鉴于昨天大雨,我们的衣服裤子车子鞋子脑子均不同程度地遭受打击,遂决定把一天从西宁赶到海晏的计划砍成两天,毕竟海晏离西宁差不多100公里,海拔高出1300米,愣冲上去会死人的。
CQ的车子不停地坏,最夸张的是车把的轴心颠折了!在多巴镇,一个白胡子的回族老车匠非常暴力地用电焊把他的车把给焊死了,算是暂时搞定。
四个半小时骑51公里,其中包括修车的一小时,下午四点半,我们来到了湟源。进县城之前是一个BT的大坡,骑不动,推上去的。县城挺大的(后来才发现这里是我们一路上经过的最大的一个县城),沿着大街溜溜,我相中了一家“百盛招待所”,标间60元,服务员带我们进房间,哇,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干净得要死,空气里还弥漫着敌敌畏浓郁的芳香,透过窗子能看到远远的点缀着油菜花的山坡,perfect!
歇了片刻,CQ又杀出去修车了,我就去城北的北极山转转。北极山上有真武、菩萨、魁星等五处道观,是清乾隆四十二年修建的,光绪元年重建。最大的是真武庙,屋檐上挂着丁丁当当的风铃。俯瞰湟源,这个古朴的小镇四周都是山,好像躺在一个用金黄色毛巾被裹着的摇篮里。

我突然想起了革命大片《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最后一幕里,战败的德军上校冯·迪特里施被党卫军押着离开萨拉热窝,在一个高炮阵地前,他俯视着日暮中的城市,风铃的声音回响在耳边。
上校说:“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我就在寻找瓦尔特,现在,我终于找到他了。”
党卫军军官问:“他在哪里?”
冯·迪特里施指着美丽的萨拉热窝,哀叹道:“看!这座城市,他就是瓦尔特!”
呶,当时,我想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不过我不是德军上校,我是瓦尔特。
从北极山上冲下来,回到我们60块钱的标间,写游记。现在已经七点多了,CQ这丫怎么还不回来呀,我快饿死了。
2004-7-30湟源至海晏(40公里)天气:晴
一早起来就发现车子后胎瘪了,真倒霉啊。在CQ的指引下,指到了他昨天修车的那个摊子,老大爷MMJJ边聊边修,竟然鼓捣了一个小时,而且他说的什么我完全没听懂!!
从湟源到海晏,40多公里的路,垂直爬高1000多米,又有些顶风,骑得难受啊!很多时候只好换到最小档,一米一米地蹭,这叫一个痛苦。能给我们慰藉的就是一路上无尽的美景了,谋杀CF卡就是最好的休息。



下午三点多,终于看到了海晏。海晏是个很好玩的地方,青海湖已经离她不远了,而西边稍近一些还有金银滩,王洛宾在这里留下了永远的传奇;据说还有一个什么西海郡的旧址,不过我的的确确只找到了一个土坎!路上只顾得狂喘,竟然稀里糊涂地就上升了一千米,高原反应也毫无踪影。该不是这种毛病只欺负坐车来的观光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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