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您鬓发如霜
记得映着您身影的那扇窗
记得您声情并茂书声琅琅
记得您父亲般的叮咛和风雨中的遥望
…………
每每读到那些感恩老师的诗文,我感情的闸门就会情不自禁地打开,从心底升腾起一股对我的老师的敬意,特别是那些叫我终生受益的良师,每每回忆起来,久久难以忘怀。
大约是师范一年级将要结束时,我们的班主任请了产假。学校便把数学系主任郭宝明安排在我们班兼任班主任。他跟在教务主任身后走进教室时,我们看见的是个干瘦精明的老头,双目炯炯有神、精神矍铄、衣着简朴、头发灰白,特别是额前翘着一绺纯白的头发格外显眼,也成了他最引人注意的特点。
他的乡音特别重。后来,学校要求教师们必须操普通话上课,但有他那把年纪的,乡音无改,大都不去受这份约束。可我们很快发现,他在课堂上总是有意地、吃力地纠正着发音。为了练好普通话,他甚至在家里也要向结婚多年的师母拿腔捏调,常常逗得师母忍俊不禁、哈哈大笑。可他却毫不气馁,依旧孜孜追求。
他从不放松对自己的约束,也就更不会放松对我们的要求。直到现在,我仍保存着他批改过的四本作业,那上面记录着郭老师两年内,缜密细致的批阅笔痕,这笔痕以绢绢细流,缕缕深情。客观地讲,师范的教师大都不像小学教师那样认真,但郭老师是一个例外。
最使我难忘的是刚毕业后,我们去学校办理派遣手续,下午特意抽出时间去看望郭老师。因为种种原因,当夜我们必须住下。郭老师知道了,便执拗地要我们住在他家,我们几个人自然不肯,可经不起他坚持,只好打扰了一夜。谁知这一夜,竟酿成了终身的遗憾。郭老师的房子并不宽敞,当时还在学校的单身宿舍里住,只摆有一个特大的双人床,另外有个小里屋,做厨房用的,摆个小单人床。那夜,我们三个人和郭老师的儿子挤在大床上,郭老师独自在厨房里睡。半夜,大家突然被里屋的异响惊醒,慌忙起床拉灯去看,发现郭老师痛苦地爬在床边,吐得满地狼藉。大家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急忙去把校医叫来。诊断后,才知道因厨房里的煤球火而中了煤烟。
事后,断断续续听说,自那次煤烟中毒不久,郭老师便患了中风,有了半身不遂的症状。我不知道中风与那次煤烟是否有关系,但我想,至少不会起到好作用吧。于是心底便愈发不自在起来,感觉那夜欠郭老师的情,是终生难以回报了。
灯下,独自翻开老照片,郭老师依旧精神矍铄、红光满面地坐在我们中间。看着他,似乎那些刻骨铭心的谆谆教导又在我耳畔萦绕,不知不觉,一种咸咸的东西已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