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夜路上升的斑鸠嘴,热闹喜庆的村长家,明显差异的南北岸
这里的风大,小卖店的小炉子口径只有不到二十公分,烤了四十分钟,我的后背还是湿乎乎的。只好背包继续前行,老板出门给我们指明了上山的路。
如果是我一个人走倒没什么,即使天黑,因为这条路很明显,虽然陡,但只要看着路慢慢走就行了。反正我走过几次夜里爬山,甚至在二十二点还在翻方山。但游贝子害怕,所以我就催着她走。刚才没多远,看到一个路边的仓房,游贝子都想在这里扎帐了,我没同意。
不过还好,在二分一的路上,我们碰到了准备回家的申大叔,他家是斑鸠嘴的,游贝子见到救星一样,请申大叔帮忙背包,并且说好在他家吃和住。其实俺也是很想有人给俺背包滴,只是没遇到其他人,况且俺也不太好意思,之前一直在游贝子面前显摆自己的耐力是很强的说。
人们往往是在艰苦的环境里能激发出不同寻常的能量,这不,夜色渐渐抹黑,卸下了负重的游贝子果然神速,我们只用了一个小时就从癞子坪到了申大叔家里,所以,偶觉得,偶的体力不是一般的强!是非常非常的强!尽管此时,我的贴身内衣几乎可以拧出水来。简单饭后,我们被邀请到了新任申村长(已经不是申绍华了)家坐客,他家又来了一个亲戚,从汉源县城来的一位老人。边烤火边吃瓜子,从九点多一直听到近十二点,讲他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当兵,都去过什么什么地方,然后又转业到汉源之后的一些事情。当然,他们也从各个角度问了我们俩的基本情况。我谎报我今年二十四(如此悬殊我也不会脸红的)岁等等。最后,我们实在是等不及旁边正在宰杀的羊了,十二点前回去睡觉了。后来听说,他们一直吃到三点多才散场。
接着前面说起南北岸彝族的不同,差异确实是挺大的,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观察和看法。南岸村庄在大瓦山上,属凉山州甘洛县境内,北岸在马鞍山上,属雅安市汉源县境内。南岸的彝族说的是本民族语言,也就是彝语,北岸说的是汉话,是四川汉话,他们自己说口音接近重庆的。南岸多用彝族的语言称呼自己,比如阿木、木乃,北岸多用汉姓,称呼自己姓申、李。南岸的房子大多是木头建的,进门口一般是石磨,旁边是鸡窝,进门后是一个大客厅,最近门口是两个大灶台,一般用来给猪煮食的地方,夏天也用来做饭。右手边是一张床,再往里,就是火塘的地方,正对门口是两根立柱,左右都有柜子,用来放一些碗筷和杂物,后面也有柜子。左右柜子背靠的墙上有两个通风洞,以方便烧柴的时候走烟。火塘上面大概一点五米高铺着藤帘,滤烟,藤帘上面也放一些土豆等杂粮。立柱中间的位置是主人的,下面铺有藤帘,当然阿木(儿子或者孙子)也是可以坐的,但我没看到过女儿和媳妇坐过。左边的是家人坐的,下面没铺东西,右边地上铺有藤帘,是给客人坐的。右边的墙角,一般摆放着这家人打猎的战利品,象毛不耳的人家就有各种飞禽的羽毛和野山羊腿等物,并且会时常更换的。左边墙角是两扇门,一扇通往牛棚等,一扇通往主人卧室。这里烤火和做饭、吃饭都是在火塘边。而北岸相对更汉化一些,木头和泥混合建的,房子更大,象东北的民居,一进门是一个大客厅,正对门口的墙上还有可能做一个神龛供自己的祖宗牌位之类的,客厅中有一方桌和四条凳子,四个角有四个房间,右下角是烤火的,仅是用来烤火,且里面没有烟洞,所以烧起柴来烟散不出去很大,当然也用来烧水之类的。右上角是主人卧室,左上角是厨房,里面有灶台,左下角是小孩子的卧室,各种牲畜圈都在大门外面。这里吃饭是坐在桌前吃的而不是围着火塘。当然布置上各家也会有些不同,但大体上和南岸是不一样的。南岸平时吃大米饭和玉米膜膜,腊肉切得大块,其他青菜比较少,北岸多是吃大米饭少吃膜膜,可能还有一些豆子之类的菜。南岸的杆杆酒比较甜,酒精度数低,大概十度左右,就象饮料,很容易上口。南岸可能海拔低一些,且酿的时间长,酒精度数比较高,大概有二十四度左右,喝多了容易醉人。还有就是,我(仅仅个人感受)觉得南岸的人更纯朴一些,进门吃住都很随意,聊天喝酒相处更爽快和舒服,当然北岸也热情,也可以随意敲开一家进去烤火和吃饭,但相对来说北岸汉化得多一些,我不是说汉人不好,我本身就是汉人,但一旦汉化后,人就会变得多心眼、好面子、爱虚荣、狡猾,内心不踏实。所以,两岸比较,我更喜欢南岸的彝族。两边也有相同的地方,就是都喜欢喝油茶。
号外:其实对于癞子坪的小卖店老板,我没有太大的意见,毕竟在商言商,人家是没错的。有50元赚的时候总比30元要好。但我想他却看错了我们,我们并不是什么旅游团也并不是什么大款来这里消费的人,我们只是用自己的脚步走不同的路看看不同的风景的普通人。并且一起烤火的那几个人很直接的问我们联系了申老师没有?我说没有,话中的意思是认为我们也是去上面的小学支援的。我认为我自己一直是以诚待人的,我向来在一开始以最大的坦诚与身边的人接触和相处,但请不要对我有过多的想法和要求,如果我能做得到,我自会主动的努力去做,如果我做不到或者没有去做,也请你不要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或者心存不满。毕竟,我想那还只是我的权利而不是我的义务。就象是后来在路上碰到的申大叔,他直接就问我们联系了申老师没有,问我们有没有电话,要不要打电话给申老师,好把带来的文具交给申老师。
我有些疑惑,是我做的不够好,没有为这里的小孩子带文具来,还是别的?是的,我这次出发前还想着要不要带笔来着,上次去黔东南送了500多支笔给宰荡的杨老师,但这次的包实在是装不下了,且五百多支笔也不轻,都是步行,我也要考虑我的负重能力。所以这次我带了一条双喜烟,五瓶去痛片,又把我药箱里的药都翻出来带上了,有感冒的有肠胃的,还有一支体温计。我想当地人可能会需要这些的。或者是其他旅行者来这里都是支援小学的而我没有带文具而让申大叔误解了?为了掩盖我的窘迫,我只好撒了谎,说我们的背包装不下,本就带的不多,已经在二坪给了那里的小学了。包括后来在申大叔家和村长家介绍的自己,半虚半实,我也责怪自己不诚实,话已出口,无法收回,如果现在给自己找个借口解释的话,那我会说,是你们让我起了防备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