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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天云南记忆-丽江梅里

2004年10月初,终于决定了离开原来的工作,在交接工作的过程中便开始和Ady策划出行。云南和海南,以及四川都是一直向往的地方,但是考虑到种种,最终决定去丽江。于是分头准备,由于交接工作的复杂,我几乎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旅行的事情,都是交给了Ady,偶尔的一点时间去网上看看都是关于玉龙雪山,泸沽湖等的信息,而我原来的计划是在丽江彻底放松心情,整理思绪,准备面对未来的新工作。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我永远要在无法预期的将来中改变计划而发现更美的世界。

2004年11月10日:北京-昆明-丽江

清早,和Ady背着行李(一个大登山包和一个稍小的自行车包)来到西单,坐上民航班车后开始放松了,至少不会耽误航班。在机场候机室内,意外的遇到Ady的Uncle,他是单位组织去云南腾冲旅行,而且和我们同班飞机去昆明。经过了3个小时的飞行,终于到达昆明,由于事前没有订昆明到丽江的机票,现购买,票价实在是太贵啦,据说支线航空基本不打折,但是考虑到节省时间,还是买了下午4点左右的。

然后在机场外的观光酒店吃了简单的午餐。昆明晴朗的天空下,开始计划起着7天的时间,除去往返的时间,实际上只有5天,Ady一直想去梅里看雪山,那是他心中神圣的地方。再三犹豫后,我临时做了决定,向新公司老板解释一下,推迟4天上班,当然用了善意的谎言。之后兴高采烈的去购买返程机票。(在机票代理处服务员小妹的帮助下,我们申请到两张5折的机票,真是不容易。)

在飞往丽江的飞机上,我开始无限憧憬着接下来的时间,因为已经意识到会和我此前想象的非常不同,Ady要去徒步虎跳峡,还要去梅里雪山。

40分钟后到达丽江,我们径直去了古城内,按照攻略上推荐的木氏客栈住下,房价70元,主要是因为门前就有一条流淌在全城的河流,里面放养着金色的鲤鱼,水清见底,安静又不失激情的流淌着。从我们的窗户望去,美丽丽江的夜景尽收眼底,晚间的灯火是那么绚烂,似乎北京城最隆重的节日灯火也不及这里的普通夜晚。在这里,每一天都是节日,又仿佛每一天都是普通日子,在这里,不必记得什么日子,什么地方,穿梭在这里不必记得自己是谁,来自哪里。

稍事休息后,也出去加入了夜晚的人群,一边流连小街两旁的小店和特色的商品,一面留意着各个旅店门外张贴的征同游的广告。由于没有找到同去虎跳的伙伴包车,决定第二日仍然休息一日。

2004年11月11日:丽江周边古镇游(白沙,束河)

清早起来,象往常一样。直到打开窗子看到了外面的宁静古城,方才相信自己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在云南的第一个早晨,空气是那么清新,一切是那么轻松。除了昨晚的梦里依然是原来的工作和原来的老板。

一边寻觅着早餐,一面寻找着哪里可以租到自行车。后来在客栈老板的指点下去了不远处的东巴豪斯客栈,哪里的西餐很地道的,结果为了便宜的租到他们的自行车,我们花了18元吃了很奢侈的早餐,有土豆并,烤面包和白水。在吃饭的期间,我一直在翻看着店里的中国国家地理,关于德钦藏族山村的独特婚姻制度,当时并没有想到后来我居然会一直深入到了那里。此刻,店里还有一对外国年轻人在吃早餐,一个西方女孩在自己上网,还有邹在狼吞虎咽的吃着剩余的早餐。

骑着标准的山地车,开始有点不适应。太阳出来啦,突然的很晒的样子,据说这里的空气稀薄而且污染少,日照足容易晒伤,于是不得不匆忙的买了一副眼镜(昨天晚上我的太阳镜不知道遗落在哪里了)。沿着丽江宽阔的公路骑车,真是一件很爽的事情,路上的车很少,经常是前后都看不到车,偶尔的自行车基本都是象我们这样从丽江古城租车出来的。迎着玉龙雪山一直向前骑,天空蓝的象梦一样,偶尔有几片云彩飘在雪山的上面,投下光和影的变幻。

记不清骑了多久,时间已经不是很重要了,15块钱我们可以在晚上再去还自行车,对比西安的城墙上,这里的收费实在是太便宜啦。沿着路上司机的指点,到达了白沙,丽江周边的古镇之一,这里其实并不是开发的旅游地,除了博物馆里有表演纳西古乐的老人,以及偶尔在古旧的村民家门口看到喝茶的几个老外之外,就都是本地的人民在继续着日复一日的生活,古镇里也是由一条水沟从村头流到村尾,那是从玉龙雪山上流下来的水,把手放进去感觉很凉的。午后的阳光是那么温暖,蓝天白云和清晰的雪山,脚下是潺潺的流水,我坐在路边呆呆的看着远处,果然是个适合发呆的地方,小村是如此的宁静,在我发呆的15分钟内,只有一个纳西打扮的妇女带着小孩从身边经过,此外,还有两只牛在附近安静的睡午觉,我真想就这样呆着,躺着,让阳光把我晒成路边的高梁杆。

出了白沙村,沿着水流的方向骑,经过一片庄稼地,就应该是束河了,但是这条田间小路却并不是很好走的,部分路段被田里漫出的水淹了,我们就抬着车在田塄上走了一段,两个人的脚都曾踩到泥巴里,不过这反而增加了过程的乐趣,很久没有走在这样的路上啦,离开我的山东老家已经很久了,只是在童年的记忆里曾有隐约的小路。

对比白沙,束河是繁华一些的,要不是我们从乡间小路过来,就是要收30元的门票的。简单的在小四方街吃了点基豆凉粉就骑车回来啦,甚至都没有留下什么照片。去之前有人说束河就像未开发前的丽江,再过几年这里将成为另一个丽江城,看来最自然还算是白沙了,但谁知道几年后的白沙会不会成为第三个丽江古城。给我的印象是这三个地方乡镇布局都很象,贯穿古镇的河水都是一样曲折流淌,被岁月磨的光亮的石板路显得很干净,有种时光的记忆在里面。

回来后,去红太阳广场的汽车站看了看时间表,找不到同伴,只好计划做班车去桥头了。晚上还是丽江古城内闲逛,倒是刻意的早些休息了,对于我来说,明天似乎是很有挑战的,因为看到别人的游记上对于虎跳的描述都是很艰难的。看来我休闲游的梦想要破灭啦。

2004年11月12日丽江-桥头-纳西雅阁-上虎跳-HalfWay

9点才坐上去中甸方向的车,路上远远看到拉市海,就是一片不算很大的湖泊以及周围的民居,整个车上除了我们都是本地人。司机一路上不停的停车接送货物,甚至还可以帮路人送信,这里的人感觉都象一家人,包括吃早饭那里的老板,一直叮嘱说要小心,那里非常危险的。

11点半才到达桥头,从这里开始上虎跳的路程。此时的太阳已经升起,温度迅速上升,光线耀眼,我戴上帽子和太阳镜,涂上40倍的防晒霜,顺便把多余的一些涂在了Ady的脸上。开始的时候路上看不到其他人,两个当地的村民牵着两匹马跟在我们后面,据说28拐上坡的地方很陡,很多人走不动都要骑马的,但相信我们还是能够自己走过去,所以一起走了一段路后,他们表示不再跟着了,叮嘱说如果需要骑马的话一定要打他的电话,毕竟前面陪我们走了半天还做了免费的导游。这里的山民还是很淳朴的,从始至终都没有让人感觉不舒服,虽然没有做成生意,但还是一直祝福我们一路平安。

今天的目的地是HalfWay旅店,从丽江城带来的手绘地图上说要6-7个小时。比较轻松的走了两小时后,达到纳西雅阁(这段路上著名的客栈之一),吃了纳西族妈妈做的午餐,此间旁边另有两桌人,一个老外和一个中国女孩;5个来自不同城市凑在一起的年轻人,其中最能侃的那个来自台北。大家简单的谈了几句,他们就先行出发了。由于Ady吃饭较慢,又加上他的水袋破了,请纳西妈妈来帮忙缝补花了点时间,他又着实感动了一会,所以我们上路的晚了一些,这就意味着接下来要和时间赛跑,一定要赶在太阳下山天黑之前到达Halfway,否则会真的看不见路的。

虎跳峡实际上指的就是一道很深的峡谷,两边是玉龙和哈巴两座雪山,中间夹着的是细长的金沙江,形成了壮美的一段。我们就在左边的高路上行走,身旁右边是悬崖,下面就是滔滔江水,右上方是巍峨的玉龙雪山,由于这个季节雨水不多,云量不大,所以可以清晰的看到10座山峰。抬头看蓝天和耀眼的雪山,低头看峡谷江水激荡,沿路还有瀑布和绿树野花,耳朵里除了流水声还是流水声,这就是虎跳峡的徒步之旅,让我全然忘记了来之前的担忧。可能是陶醉在这风景中,也可能是连日无雨路比较好走,在我还没有正式体会到传说的28道拐的艰险时,都已经走过了最高点。

后面的路不停的看时间,也走得很快,超过了小台北那帮人,当然也被其他的人赶超过,两个法国的年轻人(女孩背着大大的登山包,男孩赤手空拳,两人走得一样快,很是佩服。)后来太阳西去,看着右边山上投下的阴影越来越高,我们开始担心了,必须要和太阳赛跑,所以基本上无暇看两边的风光,就看脚下的路啦,路上常能看到滚落的碎石,要非常的小心,在经过碎石较多的路段时,我都是屏住呼吸轻轻的迈步。据说雨季的时候山上常有泥石流,还好现在不是雨季。

Halfway以及其他几家旅店的指示路标在沿路的石头上都能找到,还标注着时间和公里数,我就数着4000米,3000米,1000米,400米,在还剩最后200米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我不得不抓着Ady的手怕距离太远找不到人,最主要还是夜色中的大山让人有种压抑的恐惧感。最后的200米感觉上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操场跑步200米是很短的啊。最后,带着一种苍凉疲惫的心情走到了村子里,还差点走过了旅店。当脚步踏进了Halfway的大门,看到院子里面不是很亮但很温暖的灯光,5,6个外国人在院子里悠闲的坐着喝茶,那种感觉真的象回到了家,找到了归宿。难怪有人在游记中这样写道:“当汗水湿透衣服,当双腿变得麻木,当脚步失去知觉,你才能体会到Halfway的意义。”

安置好房间,等再次回到院子中时,小台北那几个人也赶到啦,他们可真是摸黑走过来的。晚饭就在院子里,和他们一帮人围了一桌,头顶星星,天南海北的聊着,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能相会在这深山的旅店中本身就是一种缘分。夜深后天有些凉了,有人回房间休息,有人转移到老板家的大厨房中,在昏暗的灯光中,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唱歌的唱歌。旅店的几个小姑娘此刻正蹲在地上洗碗,一边唱着刀郎的歌,惹得小台北开始狂唱台湾歌,上演了一场厨房的歌曲对唱,我随他们唱了一会就去洗澡了,等出来后发现Ady,旅店老板还有小台北3人在凉台上聊天,似乎是在聊小店的历史。我并没有仔细听,倒是那两本厚厚的留言本让我看了一阵。在这沉沉的夜色中,面对着黑色的大山,头上是满天的星星,想起什么就是什么吧,于是也在留言本上写了当时的心情,待多年以后再去看看。2004年11月13日HalfWay-Tina's-中虎跳-Tina's

11月13日的清晨,起床时太阳还没有从对面的山后升起,但是光线照射下的雾气开始弥漫在山峰周围,山的颜色在这时候是蓝色的,蒙蒙隆隆的蓝色。起床的时候,小台北他们几个人已经准备先走了,匆匆吃过早饭便也开始出发。在走出旅店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升起,但是光线有些强烈,在我低头系鞋带后再次抬起头,太阳已经完全从山后跳了出来,“跳”这个词用的真是恰当,而且太阳照在身上,马上可以感觉温度的升高,为了行走方便,我们又返回旅店脱了几层衣服重新上路。第二天的路基本没有上坡了,只是在相同的纬度向前延伸,路边的风景和上虎跳也很不同,明显的水气充足,山上也不时有瀑布落下,从看不到的左边的山上留下,一直延伸到右边的峡谷中,远远看去象长长的白色哈达,个人感觉比之庐山的三叠泉还要美,只是当年的诗仙没有发现这里罢了。一路很轻松的走着,偶尔还要在瀑布的水花中穿梭,感觉很惬意,最关键是没有了爬山的感觉,双腿很舒服的说。

沿着一片开阔的草甸,远远看到了公路,就是中虎跳了,在这片被太阳照得暖暖的松软的山坡上,我懒懒的躺了一会,真想就这样睡个午觉,但是时间总是不够,还要继续赶路。Tina's就在山坡上,临近公路,我们只是进去放下了大包,问了问下面的路线,就直接奔中虎跳去了,据说来回要3个小时那。原以为会很快上来再吃午饭的,没想到还真的不容易。从公路一直下到峡谷底部的虎跳石原本是没有路的,据说是张老师一家人修了这条一直下去的路并一直负责维修,所以当天有位身着民族服装的老妇人在下山路口收费,本来还想讲讲价钱的,但是没有成功,最后还是每人给了10元钱。在附近的一个平台上突然发现小台北那帮人在悠闲的围坐一桌,有躺着休息的,有打扑克的,据说是把昨天他们病的不轻的同伴派下去拍照了,上面的人替下去的人付费。真是残忍啊,这帮家伙,还号称各取所需那。

下山的路还算好走,不过要在山上修出这样的路来,确实很不容易,越是靠近峡谷的底部,水声越大,湿气越重,路上有的地方有溪水流过,脚下开始打滑,不得不要小心翼翼的慢行。峡谷的底部还算开阔,有很多巨大的石头,其中一块最靠近江心的就是虎跳石,现在我们可以站在上面,但是雨季水大的时候这块石头就会被完全淹没。虽然不是雨季,江水还是一样奔腾呼啸的碰撞在两岸的岩石上,由落差造成的水势依然让人振奋,再加上谷底的风很大,以至于我站在岩石上看下面江水的时候,都要尽量蹲下,一手扶地,很怕被风吹下去。照片上的表情明显是很不自然的。

由于感觉到凉意,我们没有呆的时间太长就开始返回,由于听说走天梯那边还要收10元钱,所以决定原路返回。下来的时候没有感觉太累,往上爬的时候一下子就感觉很难受,一是午饭还没吃,二是从昨天一直就在走,下山不觉得,上山,尤其是这样从很陡的上坡,很是痛苦。一度我曾感觉身体在晃,有些支撑不住了,于是开始责怪BF没让我先吃午饭,就这样恶狠狠一路抱怨着坚持爬了上来。后来想想,这段路是我那些天走的最难受的时候了,后来去雨崩的那条路虽然累但还没有到晕的地步。好容易爬了上来,又回到了撒满阳光的山坡,我马上坐下,然后躺下,然后任凭Ady怎么说也不想再动弹了,我是斜着躺着的,能看到就是金沙江和中虎跳,闻着自然的草的味道,耳畔听着微风夹着江水的呼啸声,要不是饿的紧,该是多么完美的午睡啊。没办法,最后不得不爬前来挣扎走得Tina's吃午饭,当时已经下午3点啦,鉴于当天找不到去中甸的车,所以决定晚上在这里住一晚,明天一早坐Tina's男主人的车再走。

这样的话,接下来就是一个很轻松的下午了,不用再走路了,我暗自窃喜,准备在Tina的小院子里好好舒服一下,舒服的洗了澡,然后在院子里晒头发,一边端着盛着瓜子的盘子,看着路上偶尔经过的同行者,有两个女孩估计也是刚从下面爬上来,一进院子就瘫倒在凳子上,15分钟过去了一直闭着眼睛不说话。此时的我,由于狠狠的吃了一顿Tina做的小鸡汤,已经完全恢复了,一边晒着头发,一边指挥Ady洗衣服,晾衣服。Tina's院子里面也一样挂着一排排的玉米,还有几株木棉花在盛开,雪山的白,天空的蓝,玉米的金黄,还有木棉的嫣红,构成了这里独特的色彩,阳光下鲜艳的色彩。连平日很少吃瓜子的Ady,此刻也光着脚坐在院子里,端着盘子望着对面太阳下的玉龙雪山,目光呆滞,一定是沉浸在此美景之中了。

我们想走白水台那条路去中甸(香格里拉),包越野车要500元钱,着实有些奢侈,于是一直惦记着能不能找到同路的人分担。此时正好看到昨天中午在纳西雅阁见到的那一个老外和他同行的中国女孩。他们本不打算走这条路,最后在Tina的帮助下,成功诱导他们和我们同路,同时也成功的节约了250元钱。后来知道老外叫伊玛,巴基斯坦人,从事旅游业,去过很多地方,已经来过虎跳峡好多次了;女孩叫Jessy,广西人。Tina告诉我女孩是伊玛的导游和翻译,但看起来伊玛更像是导游。

忘了介绍Tina,她是这家旅店的老板娘,个子高高的,一看就非常勤劳能干,而且非常的朴实和可爱,她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一直都是浅浅的略带腼腆的笑容,让人感觉很温暖的那种。让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她的一双手,由于常年劳作而山风又比较厉害,一双手变得红肿而粗糙。就是这双手,为来这里的所有客人做出了可口的饭菜,也让我们这些在外行走的人找到了家的感觉。

2004年11月14日Tina's-白水台-属都湖-中甸

早上,在和Tina合影后我们坐上了她老公的长城赛弗,开始向中甸的方向开去。今天的一天将是非常舒服的,因为我们将乘车而行,基本不用走什么路,事实上,我的腿还是没有调整过来,上台阶比较吃力。这断公路修的非常好,好像刚开通2年时间,除了偶尔看到一些山上滚落的碎石在路中间,基本都是平坦的盘山路,对面的来车也很少。车子开了半小时,才发现Ady忘了还房间的钥匙,Tina的老公于是委托反方向的司机帮送回家,常在路上跑的司机都是彼此认识的。路上我们看到了哈巴雪山,哈巴雪山的山峰相对平坦很多,没有尖峰,这里面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关于玉龙和哈巴两兄弟和金沙姑娘的,这里就不赘述了)。感觉上哈巴的积雪比玉龙要多一些,更象以前图片中看到的壮美雪山,虽然没有陡峭的山峰,但平坦缓和也是有一种令人敬仰的庄严。拍照后继续上路,开始还能在几处转弯处再次看到哈巴雪山,到后来我们转到了山的另一边就完全看不到了。Jessy由于晕车,基本上处于睡眠状态,开始还和Ema聊天,听他介绍巴基斯坦的地貌和他爬过的雪山,还有不久前去内蒙古沙漠的照片,再后来就困了,失去知觉了。

车停下了,睁开眼睛看到车停在路边,周围有几个小店和卖东西的商贩,说是已经到了白水台。来之前我并没听说过这里,但后来看到说明,在宋代这里就已经很有名了,当时的官员曾有多首诗称赞这里。我们并没有去过四川黄龙,所以这是第一次真正感觉这样的体貌,山泉从深山留下,由于山体携带的矿物质沉积而形成了状似花瓣的梯田结构的层层池水,不同层次的池水由于深浅大小不同,在阳光照射和周围山峰映衬下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有蓝色,绿色,黄色,还有的池中漂浮或沉积着一些半红半黄的落叶,偶尔生长在水台上的几棵矮树的影子倒映在水里,在阳光下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象神话世界的仙境瑶池一般。最上面有一片泉水流淌过的大平台,游人可以通行,事实上当时在这里游览的就只有我们4人,环境幽静,感觉非常舒服。泉水清澈,而且因为富含矿物质,略带白色,故称白水台。相信黄龙景区比这里还要漂亮,面积也更大,但是一定不会有这边安静,而且可以在轻轻流淌的泉水中穿梭,感受着清清的水在脚下流过。

下山后,继续前行,下一个目的地就是香格里拉著名的属都湖。我在很早以前网上浏览云南风光的时候,看到几张介绍香格里拉的照片,金黄的水草,宽阔的草原,还有遍地鲜艳的野花,当时就想今生一定要去看一次,因为那张图片说那是地球上最后的香格里拉,是自由的天堂。后来才知道照片里的湖就是属都湖,但是我们11月份去已经不是好季节了,每年的7-8月份是最美的季节。可是当我们下车买了门票走进去的时候,发现游人并不少,虽然当天的风很大。可到达湖边,还是被眼前的美景迷住了,半黄半绿的团团水草在湖面飘动,湖水清澈的象孩子的眼睛,层层水波荡漾,背后的山的颜色几乎都是深绿色,初冬的湖面已经看不到水鸟了,水中也很少见到鱼的身影。这种感觉很清冽,虽然风很大,天也很冷。当太阳终于从层层云朵的缝隙中撒下金色光芒的时候,路面一下子亮了起来。湖边的山坡上一直有藏族的女孩在唱歌,他们牵着马等待游人前去骑马,没有客人的时候就自己在唱歌,偶尔还伴着舒缓的舞蹈,而他们鲜艳的服装成了点缀这冬季湖面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在这里我们还看到了养在笼子中著名的一个大黑熊,听带我们来得司机介绍,在这头熊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开了它,它自己跑到这湖边捉鱼吃,被管理人员发现后送回山里,可能是这里的鱼太好吃了,它一次次的又跑回来。这里的人们都很喜欢它,渐渐培养出了感情,但由于小熊慢慢长大,庞大的身躯已经让游人感到害怕,所以后来就不得不关在湖边的一个大笼子里,我们也走过去探望这这只“小黑熊”,结果发现实在是长得太大太大了,腰围差不多要两米了,要不是关在笼子里,真是不敢靠近。后来我们在湖边吃了烤鱼和一些当地的食物,瑟瑟寒风中结束了午餐后不得不回车上添加衣服。由于一路向北走,这里的气温比丽江要低很多,海拔也在逐渐上升,我的沉沉入睡不知道是不是高原反映。

晚上5点多到达了中甸,住在迪庆藏地青年旅舍,这里的老板叫弯豆,和Tina's的老板很熟。在弯豆的建议下,我们放下行李就直接奔松赞林寺了,旁边屋子的广西来的男孩子叫“小张”,我们3人坐上3路公车,终点就是松赞林寺。到了门口,发现有很多的游客,缺没有看到售票处和查票的人,于是跟着前面的人就直接进去了(后来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一个很小的售票口)。当时在这里的旅行团,至少有10队。开始自己去看了一个殿,很多藏传佛教的壁画实在是很难理解,于是后来就一直跟着一个团后面走,听导游一点一点的介绍,还是很有收获的。由于这里曾培养出两位嘎丹金座,所以获得了盖金瓦檐的资格。

当我跟着导游认真听着佛教故事和寺庙历史的时候,小张和Ady在大殿外不停的谋杀相机内存,号称小布达拉宫的松赞林寺虽然没有布达拉宫的宏伟,但也着实气势非凡,站在山下需仰视才能看到松赞林寺的全貌。在夕阳即将下山的时候,寺庙顶部被抹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飞翔在寺庙上空的神鸦不断盘旋.

晚上在青年旅舍的酒吧里,遇到了叮当,一只可爱的小狗,我抱着它在火炉前烤火和大家聊天,它的头就自己搁在炉子上,身体在我腿上,很舒服的样子,我们都笑它会把狗头烤熟的。叮当曾经是这里街上的一条流浪狗,后来遇到了现在的主人,一个云南大学中甸分校研究摄影的学生,现在它的待遇很高的,居然可以和主人用同一个杯子喝水的,每天中午享受洗澡以后晒太阳的待遇。唉。。。。幸福的狗狗。

2004年11月15日中甸-德钦-飞来寺

早上起来,按照昨晚酒吧中约定的时间来到旅店外,看到了等候的小面包车,司机是德钦人,昨天送游客来中甸,今天返回,所以价格还算优惠(在旅店的公告牌上留的电话)。除了小张,还有一对上海的年轻人和我们同车。小张坐副驾,我们做中间,上海人做后排。

离开中甸不久,司机在路边停车,指给我们看下面的纳帕海,据说春夏季的时候,雨水充足,会是一片广阔的湖面,湖的周围遍地野花盛开,非常漂亮,可是现在看去只是几个小水塘还有稀稀的几头牛在吃草,草原沉浸在在晨曦弥漫的雾气中,看不清楚。后来在太阳升起的时候ady拍了几张照片,当时并没有太大感觉,回来后在电脑上看效果却非常的好,阳光穿过薄雾洒在广阔的原野上,远处的山峦伴着光线从朦胧到清晰,天空和草地都呈现浅浅的蓝色,与若隐若现的云层重叠在了一起。(或许这是我拍的照片,总之比较符合我的审美观)

沿着曲折的路面继续前行,这段公路修的很好,像是新修的,不好的是随着山体的走势要不停的转弯,司机的方向盘一直都是打到左边又往右边打,还笑称说这样开车基本都不会犯困的。又过了一会,大约在奔子栏地带,司机说到了金沙江第一弯,我们就下车跑到路边的一个平台上看,当时修这个台子的人还是很有眼光的,这里正好可以完整看到大拐弯的场景,拍照的角度极佳。奔腾的金沙江一路下来会遇到不同的山脉阻挡,但这里的拐弯是最漂亮的,绕过了一座锥体形状的山又折回去,沿着来时的方向继续向前,在前进的路上戏剧性的画了个大大的“Ω”形。由于车外的风不小,有点冷,看了一会就上车继续前行。

东竹林寺并不是很有名的寺庙,游人也不多,如果做长途班车的话这里根本不会停,但由于我们是包车,司机热情的将车开到了门口,建议我们进去看看。当时门口只是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也没有售票的窗口,并不像是旅游景点。我们走进寺庙的时候,左边的廊道上几个喇嘛在专心的画画,根本没人注意我们。院子里很静,一个僧人在晾晒酥油灯的碗,还有一只大公鸡在悠闲的溜达,不时表演一下金鸡独立的姿势。正殿的门口,两个电视台的记者架着摄像机采访一位年老的僧人,老者的语言是我们听不懂的。大殿里光线很暗,空荡荡的让人感觉更加森严,我只是转了转就因为太冷回到车上等大家,事实上上海的女孩根本没下车,一直呆在车上取暖。Ady回来后一直亢奋的描述着大殿的建筑色彩如何绚烂丰富,以及屋顶的图案如何精致完美等等,而我只想他快点关上车门,太冷了!

关于金沙江沿途的景观,包括第一弯,东竹林寺等在国家地理“大香格里拉”专辑中都有详细的介绍,我还在上面认真学习了关于焚风和干热河谷的形成知识。因为沿这段路一直都会看到大片的仙人掌在左面的山坡上,而不是象在丽江那段有茂密的松林,这里甚至还有裸露的山体和岩石,些许荒凉的感觉。后来了解到这是因为焚风的原因形成干热气候,也是由于这种原因,当地人的生活比较艰苦,物质资源比较缺乏。但他们的精神世界却永远不会空乏,因为神山圣地在守护着他们的前世今生和来世。

随着车子的继续盘山前行,海拔逐渐上升,气温也越来越低。在经过白马雪山的时候,司机说这里是今天要经过的海拔最高地方。下车后竟然发现中国移动的大牌子树立在经幡丛中,赫然写着,“海拔4292米,易滑路面,谨慎驾驶-中国移动”,我在这里给一个朋友发了条短信,她回复说“别激动,注意吸氧”。实际上,当时天空飘着雪花,在车外半分钟不到鼻头和脸颊就冻得通红,感觉上我们和白马雪山离地是那么的近。与前几天看到的玉龙和哈巴比起来,白马才象是真正的雪山,山上披着厚重的积雪,空中飘着纷乱的雪花,而风吹起的雪粒和云连在了一起,几乎看不到山峰,只能感受山体坚硬的轮廓和彻骨的冷。看着大家激动的按着相机,我们的司机师傅笑着说:“等你们从梅里回来,再看这里就不会这么激动了。”

接下去的路逐渐向下,海拔逐渐降回了3000多。德钦县城很小,也许是由于坡路很多,显得街道两旁的小店都很密集。我们找了个地方吃了点热乎乎火锅,店老板在我们脚下放了个火盆,果然很快就暖和了。由于晚上要到飞来寺附近居住明早看梅里日出,老板建议我们采购一些必要的物资再上去。顶着飞雪买了点吃的,上海的妹妹还买了条毛裤,小张在音像店买了两盘"德钦弦子"的民乐CD。,往飞来寺方向开去。不久我们到达了一个观景台,看到远远的梅里笼罩在云气雾气中,一个山峰都看不到,但是明永冰川却清晰可见,“明永冰川从梅里的主峰-卡瓦格博峰向下呈弧形一直铺展到海拔2660米的森林地带,是地球上罕见的低纬度低海拔冰川。它是寻找卡瓦格博的标志。”梅里雪山又称太子雪山,当地人称太子十三峰,因此在路口耸立着13座白塔代表着13座山峰,层层叠叠的经幡和白色哈达随风而动发出霍霍的声音,藏民们将写满经文或佛教故事的经幡挂起来,每被风吹动一下,就是替主人念了一遍。旁边还设有几个塔状的香炉,藏民们背着一捆捆的树枝(不记得具体的名字)来这里烧香,据说住在山上的神最喜欢闻这种香味。而且我们也被告知这里开始不能大声吵闹,否则惊扰了山神会发怒造成雪崩的。

梅里雪山是云南省最高的山,最早发现“丽江”的美国人洛克称赞它是世界上最美的雪山。这里也是世界上最神秘的雪山之一,主峰卡瓦格博至今仍是处女峰。1991年,一支由6名中国人和11名日本人组成的中日联合登山队在攀登卡瓦格博时发生雪崩全部遇难,10年之后,他们的遗物才陆续在2000米以下的冰川中被发现。说起这次山难,司机告诉说当时其中一个中国人家在昆明,出事当天他的儿子做梦父亲被埋在雪里,不久就传来噩耗,当他们家人赶到梅里山下祈祷的时候,本来被层层云雾遮挡的卡瓦格博显露了出来,所有的人只说了一句话“太美了。”梅里雪山和卡瓦格博是藏民心中的神山,是不允许被冒犯的,听说91年的那次事故,本来有几个藏民做向导的,当他们听说要攀登的是主峰,纷纷下山在家里日夜烧香祈祷,祈求山神不要发怒,但是人类登山史上第二大山难还是发生了。这也是梅里雪山最后一次登山活动。

据说经常有人在前方的飞来寺连续住了好几个月也没能看到卡瓦格博的真面目,最美的山峰是最难见到的。还有人说如果有日本人在山上看日出的话,主峰就会一直被云雾遮挡。不知道明早我们会不会幸运的看到卡瓦格博。

来梅里之前我们从没有听说过雨崩这个名字,同车的小张和上海朋友都说想去,而据我们的司机说雨崩是位于神女峰和五方佛山峰之间的小山村,那里的神瀑是藏民转经时内转路线的终点。于是,晚上,在客栈外的季候鸟酒吧,来自天南海北的计划去雨崩的同志们召开了一次重要会议,共11个人分两组明天集体进山。

2004年11月16日

飞来寺-西当温泉-垭口-雨崩

度过了上冷下热的一晚,所谓上冷,指的是屋子的气温很低,脸上凉凉的;下热说得是电褥子的作用。就这样开关开关的反复过程中到了早上。7点刚到,大家就纷纷起床准备看日出,朦胧睡眼中看到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其中不乏看似专业的摄影人士,早早占据了有利地形架上了相机,然后缩在厚厚的大衣中呼吸着清冷的空气,等待!我们和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忐忑不安,因为远处的群峰目前仍笼罩在云层中,没有人可以保证一会太阳升起的时候是否可一堵仙峰的真面目。很明显的听到前面几个日本人在交谈,而根据当地的说法,有日本人观看的时候主峰不会露出来的。坦率的说,我的心底还是有一点希望主峰不要显出,这样维护着人民心中传统的意愿,让神的力量守护中国土地上神山脚下的人民吧。

一直等到了太阳升起,等到了神女峰身披金色的彩衣,美丽的让人心颤;但是最终,主峰卡瓦格博依然被层层云雾遮住,让我们把遗憾留在了梅里的第一个清晨。

8点开始,我们坐上了昨天的黄师父的车,前往西当温泉方向。从地图上看,西当温泉是前往雨崩村的必经之路,而我们的车子只能开到这里,再继续向前就是沿着山路攀升了。就在西当,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在马上到达西当的一段路时,汽车开不过去,我们只好下来自己走,由于我和邹整理包裹耽误了一会,故为赶上前面的大家我就疾走了几步,突然间就有一股血腥气涌到喉咙,仿佛一张嘴就会吐血,心跳迅速加快,砰砰的撞击着,一时非常难受,不得不缓慢行走。这种反应也吓到了邹,当时的海拔已经在3000米以上,而且坐车攀升的速度很快,产生高原反应也属正常,但是我们今天的路程还没正式开始那!!难道我就这样牺牲掉了吗?正式爬山之前,大家开始整理行装,有换衣服的,有雇用马匹的,驮人驮行李。黄师父看着我刚才的反应,就建议给我也雇一匹马坐着上山,虽然我实在不甘心失去徒步爬山的乐趣,但还是接受了。本来计划和邹两人雇一匹马,谁累了谁来骑的,谁想牵马的藏民不答应,说路上不能上下。一气之下,我鼓起勇气做了个决定,自己走!邹也鼓励说应该没问题。于是我假装怀着必胜的信念,开始了没有"后悔马"再次可雇用的征程。

开始的时候我努力的调整呼吸,基本不和人说话以保存尚存的几口真气,并保持匀速行走。渐渐的心跳恢复基本正常,感觉也没有刚才那么难受,我更加坚定了刚才的决定,看来我还是具备一定体能基础的。虽然前路漫漫,虽然在海拔渐高的山路上越走越沉重,但看到左面远远想望的白马雪山,原始森林中的参天大树和多少年来自生自长的苔藓,藤萝在林间相互缠绕,路边沉积的落叶上和着残留的雪迹,而我们一行人就分布在这不足1米宽的唯一的进山之路上,这独特的原始风光让人向往,确切说,是对山那边的雨崩村越行越近的激动之情。至今让我记忆犹新的是,每当有从山上下来的山民牵着马匹经过身旁,他们都会用普通话问候“你好”或道“扎西德勒”,偶尔也会对我们说“加油啊,坚持就是胜利。”我们也都报以微笑的问候,同时心中升起一团温暖的力量。3个小时后,我们看到了漫山遍野的一片经幡走廊,穿过这片经幡丛林后,我们看到了一块手写的告示牌,上面写着“欢迎来到雨崩村,并说明了村子的相关规定,落款是村长”,目前的雨崩村还处于“共同致富”的阶段,来村子的外乡人都要由村长统一安排住宿,每个村民家中轮流接待。如果游人自己选择了住宿地点,则接待的主人家需要将收费的一半交给今天轮班的村民,以体现全村人的平均主义和互助精神。但是!看到这块牌子并不表明我们已经可以休息了,只是代表我们翻到了山路的最高处,下面就是下坡路啦,据说下坡的路还要大约1个半小时。而这里,就是著名的垭口,这里有两家小铺子供进出山的人歇脚;卸下重重的背包,坐在火堆旁边,用冻得凉凉的手接过主人递来的热气腾腾的酥油茶,这世界再也没有比此更美味的酥油茶啦!端着茶杯,坐在棚子内,看着外面飘飘洒落的雪花,雪山就近在眼前,当时就只有字:爽!

为了等一等后面的队伍,我们在这里多休息了一会,后面陆续上来了另外的两批人,大家都相互热情的打招呼,互相询问来自何方。其中有3个人在下山时和我们走在了一起,原因是其中两人都是德钦的藏民,一路都在讲故事,似乎这路边的任何一块石头都有一个美丽的传说。下山的坡很陡,而且土地有时很滑,就这样大跨步的下山,在4点多的时候终于抵达了上雨崩村,站在山上,上雨崩和下雨崩以及周围雪山的景观尽收眼底,神圣的梅里雪山就环绕在山村的周围,保卫着这人间的圣地。从上雨崩向上继续攀登,就能到达当前日本登山队的大本营。而下雨崩村座落在神女峰和五方佛峰的中央,经过那里继续攀登可以到达“神瀑”-藏民内转经的终点。

同行的一部分人计划在上村住宿;还有的计划去下村住宿,邹同志在坡上忘我的拍照,一副痴呆的表情。于是我跟着前面的人继续向下村走去,沿着山坡迂回走了好几道湾;经过网上推荐的阿那主家,看到了他们的大黑狗;又趟过了好几道泥塘,踩了一脚被牛啊马啊踩的黑黑的泥巴;之后又踩着木头做的梯子翻过了别人家的围墙;一直跟着前面的同志走到了一户藏民家的门口。看看表居然用了40分钟,看似很短的路却用了40分钟,看来上村和下村的人平时走动走动都挺困难。这时候暮色上升,周围的大山都渐渐蒙上沉重的颜色,村子里有的人家已经点起炊烟,我们这几个走了一天的可怜的人此时就站在房子外听木先生讲雨崩的名字由来,木先生讲,老马翻译给Connie,Connie在认真的做着笔记。虽然外面还是有些凉意,但大家都坚持在屋子外面,主要是因为村子里现在还没有电,屋子里面比外面还要黑。。。

后来天色渐渐暗了,大家一起进屋围坐在火堆旁,屋子的女主人,一个勤劳能干的藏族阿妈在点着油灯的灶台旁做饭,其他人都在烤火,包括木先生,老马,康尼,小张,上海夫妇,来自陕西小伙子,邹和我,9个山外来者,另外还有两个帮主人家做家具的当地人,听说主人家的女儿几天后就要出嫁了。在火堆最里面坐着一位年老的老人,一看就是饱经沧桑的藏家老人,从始至终一直在转动手中长长的念珠,虔诚的念经,几乎都没有抬眼看过我们这些外乡人。早就听说晚间火堆前和藏家人的交流是非常难忘的经历,而现在主人家宽敞的厨房中这火堆真是绝妙的体验。在交谈中我们正式认识了路上认识的这3个朋友。木先生,名字叫木梭,曾是一位居士,专心研究佛学,后在一些朋友的影响下,开始了一些社会活动,是当地卡瓦格博文化社的主要成员之一,刚应邀去意大利进行藏区文化保护的专题演讲,年初还来过北京。木先生说他最大的兴趣是藏族各山村原始音乐的收集和传播,他介绍了此前整理出版的两盘磁带,萨荣弦子和德钦弦子,并给我们讲了很多当时寻访收集这些原始音乐的曲折过程。此时小张拿出在县城买的CD,发现原来封面上拉弦子的人就是木先生。我们非常幸运的遇到了木先生和他讲述的神奇故事,这为我们的旅行增添了很多不凡的体验,让我们对雨崩和藏区文化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老马先生其实并不老,他也是德钦县城的藏民,当年是这一带极少数考上北京林业大学后又去美国读书的学生,他现在为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工作,目前主要负责云南地区的生态保护研究,这份工作让他非常开心。

Connie(康尼),是老马的同事,此次作为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来雨崩考察当地的自然生态情况,进行一项特别的研究项目,老马作为她的翻译和陪同,而木先生是他们特别邀请的文化向导。看康尼走山路的敏捷和矫健,怎么都想不到她其实已经60岁了。后来我们又从老马那里得知她就是美国前总统罗斯福的孙女。

在我们的一再要求之下,木先生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讲故事,我好想把每句话都真实记录下来,因为那是非常宝贵的资源,我们在外界其他媒体上无法听到和感受到发生在藏区山村的这些故事,因为神的力量和因果轮回都在震撼着我们的心灵。我记住了这些故事,但是却不愿写下来,因为有些回忆是需要留在特定场所和特定情节下分享的.

那天晚上的火焰烤的我的脸热热的,但是身后却还是有凉意。8点多的时候村里开始短暂的供电,由于村子利用流水发电,水流速度不匀导致灯泡忽明忽暗,这段时间可以打固定电话和外界联系,而手机信号是没有的。那天晚上,主人家拿出最好的饭菜来招待我们,经历了一天的艰辛大家都吃的很香,饭后在屋外欣赏着满天的星星,有人都激动的欢呼,每颗星星都是那么绚烂,那么耀眼,天空中数不清的星星在眨眼,我此前在任何地方(包括在野外露营)都从未见过这许多的星星,除了偶尔的几声狗叫,整个世界都是宁静安详的,没有灯火闪耀,没有一丝杂念,大家似乎都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沉浸在山村的宁静夜空。

大家都知道主人家的水来之不易,所以谁也没有要刷牙洗脸的念想,主动在天地之间随处享受露天厕所后,都陆续抹黑到阁楼上一间大屋子睡觉了。我们9个人当晚就睡在同一个屋子内,康尼住在内间。我找了个靠里的床位倒下睡了,虽然被子上有一点味道,但那是这些天来睡得最安稳的夜晚,非常的温暖,非常的安心,没有做梦,大脑里什么都没想,一切都顺其自然。

2004-11-17雨崩村-神瀑-雨崩-飞来寺

早上醒来,绕过还在熟睡的同志们,我爬出阁楼,赫然发现高大的雪山在雾气中扑面而来,几乎可以触摸的近在眼前。勤劳的藏家阿妈已经在烧水做饭,她用藏语和手势告诉我锅里有热水,可以洗脸。我看到她把挑来的水倒入农家的大锅中,在灶堂中烧草热水,虽然水的颜色发黄,但对于他们来说是十分宝贵的。

吃过早饭后,我们在10点多出发进山,木先生说如果到达神瀑的时候看不到水是很不吉祥的,所以尽量在中午时分到达的好,到时候雪水融化,瀑布的水量会增加。

虽然看起来雪山就站在面前,可我们从村庄走过去还是用了约1个半小时,中间路过很多特色的植物,有红色的沙棘树,还有寄生树种,就是两株不同树种的同根现象,还有很多老马说是澜沧江边的特有树种。沿路到处可以看到挂满哈达和各种祈福物件的石头,每一处都有对应的古老传说,每年来转经的虔诚藏民都会在这条神圣之路留下自己的信物,此外,他们还要在小溪边垒起石头堆,据说那将是他们死后的居所,他们可以忍受今生的贫穷和困苦,但是一定要坚守信念,因为他们最怕的是死后没有好的去处。因此,我们被告知一定不能弄倒别人家的“房子”,同时如果遇到铺满信物的大石头,还应捡块石头放上去,意为积德。每次遇到山间流下的泉水,我们都仿效着喝一小口,然后用手沾点水拍在头顶,眼睛和额头,意为企盼好运。

路上还会碰到一些村民进山,偶尔也会听到巨大的冰裂声,在山谷中回响绵绵。今天阳光明媚,一定会见到神瀑和彩虹的。终于,我们听到了轻轻的欢呼声(因为这里是不能大声说话的,雪崩随时会发生),到达了一处四周都是雪堆的断崖下,从上而下飘落的雪水洒在我们身上,由于阳光和水汽的作用,在人们头顶形成一道彩虹,随着水量和风向的变化,彩虹时隐时现,位置或高或低,或多或少。我们按照习俗,双手合十绕着水潭转了3圈,三次在瀑布下经过,任水滴淋在头上,身上。

大家都拿出瓶子装满了泉水,另外在瀑布下捡了两块石头,据说它会保佑我们平安一生。现在我的书架上还有一瓶神瀑的水,每当头脑中闪现恐怖画面难以入睡时我会攥着小石头,神会保护我。

接下来,我们沿路返回村子,匆匆吃了午饭,因为有的人计划再住一天,而我们和另外几个人需要今天赶回飞来寺。于是在房屋前合影后,下午4点开始出山。本来大家都想雇马驮到垭口的,但是为了省钱,我和ady又一次被动选择了步行,行李交给了他们放在马上,我们两个人先行爬山了。

昨天刚走了6个小时翻山进来,今天又要翻山出去,累是不用说啦。后来给他们牵马的村民说我可以拉着马的尾巴走,看着可怜的马儿驮着行李还驮着人在爬山,我实在不忍心再拽着它的尾巴增加负担,坚持自己走上了垭口。在稍做休整后,我们又背起了行李,徒步下山,因为马匹只负责送到这里,下山要靠自己的。此时已经快6点了,太阳已经下山,虽然天色还没暗下来,但时间是很紧迫的。在这样的小路上摸黑疾步下山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尤其是这个时候走在路上的除了我们5人就没别人啦。昨天上午我们是用了3个小时爬上来的,下山的时候我聚精会神的看着脚下的路,保持速度和安全性,而且我一定不能走在最后,谁知道漆黑的身后会出现什么东西。随着天色越来越暗,月亮升起,我只能靠路上的石子反射的点点亮光判断落脚点。我们只有一个小手电,上海的两个朋友走在最后拿着手电,有两次他们摔倒在地我都一身冷汗。

大约在8点时候我们看到了一点隐约的灯光,到达温泉客栈了,在那里司机会来接我们,同时也意味着我们回到了现实,回到了山外。

2005年11月18日德钦-丽江

在飞来寺睡了一晚,由于没有房间,我们6个人住在有上下床的大屋子。我记得有个哥哥的袜子味道的浓重的厉害,在大家的抗议下,他把袜子扔了出去。

早上醒来再次去等待观看梅里日出,当天有很到广东来的讲粤语的人,但是上次的日本人已经走了。我们终于在离开之前看到了卡瓦格博,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我们看到了完全的梅里,看到了日照金山的美景。

怀着满足之情,坐上了回程的汽车,当天从德钦县城坐车到香格里拉县,又直接转车去丽江。在晚上8点到达了灯火璀璨的丽江古城。

2005年11月19日丽江-昆明

在丽江城内购物,闲逛,又吃了一次丽江甜甜的粑粑。在木府外买了一条美丽的大披肩,羊毛还加点羊绒,才40元钱。此外还有一些回来送朋友的小东西。

当我们坐在石板路边看着往来的游人和披星戴月的纳西阿妈,Ady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确实是让人留恋的地方。

最后在傍晚坐上了丽江到昆明的卧铺大巴,要坐夜车到昆明。其实我是很担心做夜间车的,山路崎岖。。

但是,比较起500多元的机票,100多的汽车票还是很关键的。在车上,我选择了上铺,还用保险带把自己牢牢的绑在床位上,一路颠簸,车上的味道也不很好,我居然还是睡着了,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以至于早上7点车进了昆明汽车站,大家还都在继续睡,没有主动下车的意思。

2005年11月20日昆明-北京

我们从卧铺上爬了出来,在候车室整理了行李,站在昆明汽车站外突然很失落和茫然。我们的航班是晚上的,现在是早上8点。最后决定坐公共汽车往机场的方向坐,随时下车随便转转。

商店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路上的人多的让人很难适应了,我们的大背包和一身尘土成了城市里的异类,最后我们去了一家电影院。不知是昆明人不喜好看电影,还是工作日生意冷清,总之,我们两个成了这家电影院今天仅有的顾客,电影是随坐随放,票价也很便宜。

看了两部电影后感觉无聊之极,诺大的城市并不是我们的家,几乎无处可去,最后坐上了去机场的公共汽车,晃晃悠悠的穿越了大半个城区,到了昆明机场。

最后在晚上11点到达了熟悉的北京。机场大巴都已经下班了,为了节约成本,就和一个陌生人分担费用同坐出租车回到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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