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江是柔软的,古城最能让人体味它的柔软。
那被磨得光亮的石道,水渠里哗哗流动的水声,边上款款摆动的柳枝,毗邻的雕格翘檐的两层小居……就连那温度也是那么柔软,阳光下直直的烤着人,屋子里直直的冰着人,柔软到可以被随意改变。
正如那些留在丽江的文字:
一个下午,走进陌生的小巷,几处落花,一户人家……(《一个下午》)
一些人踩过去,好沉默着,一些烟头烫下去,好沉默着,……(《古城的石板路》)
……
丽江也如茶马古道上别的地域,曾有着并不柔软的生命。
拉市海边跑马场翻身上马,随着马夫的牵引,一段公路过去,踏上未必是茶马古道的茶马古道。
山坡上,两匹休假的马闲闲的啃着草,偶尔抬头张望一下。其中一匹看到我们迂回着上来,转动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们,仿佛对我们座下的马儿默语:我认得你们的……
这是“道”么?
近乎于九十度,一人多高的坡,马儿驮着我们,迈开四蹄,笔直的上去,惊出了一身汗,这就是山道!
不仅如此,刚能坐直身子,往两边一看,汗也不敢出了,心悬到了嗓子眼——细细的马蹄行走在巴掌宽的山腰石埂上,一边是陡斜的山体,一边是N丈深渊,马儿会不小心失了蹄吗?
又是笔直的下坡,失重的感觉比之于乘电梯突然下降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能闭上眼睛,只能任你发生什么,听马由命!
“别看马前蹄!”马夫及时的说。
……
整整两个小时,翻完一座山。
没真正进过山的,见了那些树那些花那些草,如我,会有一时的新鲜。曾经那些成天在山林中穿梭的马帮,会是用什么样的坚持雕刻他们的跋涉生命?
我走过的这一段,对他们来说,也许根本就不算什么。
在视频上,看到一段,他们在香格里拉境内过怒江的情景:
一条粗粗的绳索连接两岸峡谷,马儿驮着的是普洱茶吧,人和马拦腰都绑上同样粗粗的绳索,一人带着一马悬空滑过怒江,不同的是,人面朝上,马脸朝下,马腿和马尾在空中被甩动着,下面怒江的江水在翻腾……
一个藏服女子也腰系绳索滑行在江面上,身后背着篓框,两手不停交替地攀爬绳索,下面怒江的江水一样在翻腾……
路过普济寺,旅游淡季,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和尚守着,纳西族的马夫称他做小喇嘛,那是个没了家不能上学的孩子。
小和尚着紫红色藏式僧服,尽管是紫红,能清楚的看到僧服上的污垢,一如他黑黑的脸,黑黑的手。
看我们下马,小和尚十一二岁孩子的雀跃,仰起脸,能看到洋溢的天真和喜悦:给我拍张照片吧!
他兴奋的爬上马背,驱马至寺门,认真的做着单掌僧礼的造型。
拿起我递给他的笔,他同样认真地写下自己的姓名,那是我不曾料到的。
“祝你一路平安!”小和尚欢喜的跟我道别。
……
"茶马古道"的行程结束在束河古镇——丽江另一新建的古镇。一样毗邻的雕格翘檐的两层小居,一样边上款款摆动着柳枝,一样有水渠里哗哗流动的水声,不一样的是没被磨得光亮的石道……
它们还有最最一样的,那雕格翘檐的小居,是一家接一家的,里面陈设着千篇一律的?银器、?玉石、民族服饰、民族工艺品、民族食品店或是酒吧或是风味小吃店;石道上游动着招徕客人的着民族服装的小妹;风味店里昂贵却大多让你尝了之后不忍动箸的菜食;想到策马两小时还了七折还三百的游费……
暮色渐起,翘檐下串串红灯笼次第亮起,还有一阵的热闹,那是安排好的篝火晚会——一群着纳西服饰的男女围有篝火就着纳西音乐拉手跳纳西舞,游客们也会渐渐加入进去。
第二天,丽江会苏醒在同样的氛围里……
……
柔软的丽江,曾经不柔软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