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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上妙音雁荡山

诗人舒婷在雁荡说:“游山不如观瀑,观瀑不如听瀑。”可我们走进雁荡山,都常规地用目观,很少用耳听。其实,方圆500公里的雁荡山,不仅是一个眼目看得到的“浮雕盆景”的世界,还蕴藏着一座耳朵轻易不能听得到的美妙乐库。

在雁荡山这座乐库里,若以抒情聆辨,有执铜琶铁板唱大江东去的豪放之音的关西大汉,这就是大龙湫、西石瀑、散水瀑等;有执红牙拍板唱杨柳岸的婉约之音的十七八女孩儿,这如珠帘水、洗心泉、含羞瀑、双玉溪等。如果以体态来听辨,那么就有泉瀑之声,松涛竹喧鸟之鸣,峰石交响之音。

与音乐朋友的几次游玩,他总是用音乐的感知帮助我看到每个景点的乐音妙趣。

在仙桥上,我们隐隐听到有管乐声自西传来,及至到了吹箫峰,只有溪水峰下流动,两岸松竹婆娑,一时听不到乐声。突然,有滴滴铃铃的鸣声,似风铃轻叩,如牧童短笛。朋友欣喜道:“这很像当代笛子大师陆春龄先生的《鹧鸪飞》中吐的一串明亮清脆的音符。”我循声望去,便笑笑说:“这是雁荡山的音乐鸟。叫山乐官。”朋友马上感奋地说:“这可是王子晋的山魂吧。”

面对大龙湫,朋友一个劲儿地说,这是一座天然音乐厅。那天瀑水丰盛,乐队庞大,旋转的水柱狂击峭壁,猛掷深潭,暴风骤雨震撼出一支交响曲。那狂飙的钢琴,有铜鼓大号小号大提琴和小提琴伴奏着,正是贝多芬奔腾澎湃的第三里昂诺拉前奏曲!疯狂猛烈,信马由缰。朋友沉思片刻后,又说:“或者,如果我们把四时的龙湫水剪裁于几个小时里,那么,它又是一部《黄河大合唱》的钢琴组曲了。”

另一次去大龙湫,正值秋天,瀑水若云烟飘柔,泉声轻弹,是一组敦煌飞天中的《反弹琵琶》曲。我们走入铁城嶂下水帘洞,那崖泉疏漏朗滴,断断续续,像一位隐者在弹拨古琴。其声忧怨深幽,缠绵悱恻。

灵岩出入口,我们见到“钟鼓齐鸣”一东一西两巨崖,活像一对晨钟暮鼓。是领奏着众寺庙里诵经的吟唱吧?而不远处的响岩,朋友拿石头敲击出一首儿歌,声如旧了的木琴,朴拙天真,跳跃而顽皮。

夜入灵峰,见了对拜“夫妻”,再上观音洞听洗心、漱玉、石釜三泉滴水声。听着听着,朋友风趣道:“这是夫妻洞房花烛时,‘永谐琴瑟地天长’的鸣奏啊,奏的是鸾凤和鸣之音。洗心泉简直是一架竖琴,七十四滴水线,排列两区阶。前大点后小点,粗细有致,是琴上的低高音区。”停顿一会,朋友突然问:“这里叫观音洞?”我愣了愣,回道:“这还用问。”“所以说,这三眼滴泉组成的弦乐,是合掌峰弹的和弦吧,观音菩萨总是成全天下人之美。”

想起白天看到洞口崖壁上的“无上妙境”———雁荡山水的无上妙音不就在它的无上妙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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